食色性也

尚恬从来没有见过像骆峻这么馋的人,在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在家顿顿光盘刮锅底,一个最简单的烤红薯也能令他双眼直冒小星星! 偏偏尚恬觉得非常受用,自己的手艺被肯定,还是被这样一个美男子所肯定,秀色可餐,实在令人愉悦。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骆峻就从蹭饭的同事登堂入室占满了她的心……更巧的是,那个人也偷偷喜欢她。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一日两人三餐四季,往后余生都是你。

27
天气太闷热,尚恬回家的时候特意买了些荸荠,那东西清热凉血。
骆峻进尚恬家看见屋里没人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着总算能敞开了吃不用在意罗方方打量的眼神了。
他现在比较有一个食客的自觉性,不会只坐在饭桌前等着了,偶尔能帮尚恬削削皮、择择菜叶什么的。
把荸荠的皮都削掉交给尚恬后,骆峻又自告奋勇的表示还有啥可以削的没。尚恬看看厨房里还有几个苹果,一股脑地都给他拿去练手了。
尚恬把荸荠切成小块洗净,放进锅里加水煮,煮至沸腾后转小火熬。
那边骆峻又把削好的四个苹果给她,个个圆润透亮,尚恬夸了句:“削得还挺好。”
骆峻接受了表扬但没肤浅的自夸什么的,只是把削下来的薄薄的苹果皮拉得开开的、“无意”地从尚恬面前拿过去扔进垃圾桶里。
尚恬暗笑了下,手起刀落,噌噌噌噌地把苹果切成薄片,然后把苹果片平铺在烤盘上,表面涂了一层柠檬汁,放进烤箱里边烘烤。
“这苹果干得弄挺长时间的,明天我装起来你可以带回家当零食吃。”尚恬对着伸头瞧烤箱的骆峻说,说完看了看那边的荸荠,把冰糖、枸杞一起放进锅里继续熬。
正要开始准备晚上的正餐,小腹一阵疼,尚恬轻声啊了一下,扔下勺子跑进厕所去了。
还好她够敏锐又机智,裤子没被弄脏,收拾了一通洗完手再出去时,骆峻跟那种什么事都得好奇一下的二货哈士奇一样,凑过去问她:“你怎么了?”
尚恬想说“没事”来着,肚子又是一阵抽,生理痛让她脸色也瞬间变得不怎么好看。
骆峻一看她那样子,还有捂在肚子上的手,低头问她:“肚子疼?什么地方?胃还是腹部?”
尚恬这一阵特别疼,话都不想说,挪到沙发上坐着,蜷缩着身子用力按肚子。
骆峻亦步亦趋地跟着,坐在沙发另一侧,关切地问:“你以前有什么肠胃炎没?怎么个痛法啊?厉不厉害?咱们去医院看看?”
尚恬心烦,为了让他闭嘴,直接告诉他:“我痛经。”
骆峻刚听到这三个字微微有些尴尬,虽然和尚恬是好朋友,可他还真没有独自面对一个痛经的好朋友的经历。
他起身,问尚恬:“锅里熬的不是糖水嘛,我给你盛一碗吧?”
尚恬说话声音都小了:“那个是寒性的,不能喝,你都喝了吧。哎,要不你装起来带回家喝吧,晚饭自己找个地方吃去。”
骆峻回头看了眼低头看地的尚恬,他没见过痛经的女人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正常还是严重,严重的话是到什么程度,比如尚恬会不会痛晕了什么的。
他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把沙发那边的一个抱枕拿给尚恬:“我等你好一点儿再走吧,你这样看着挺吓人的,别再出什么事,你先喝点热水吧。”
尚恬把抱枕抱在怀里,不怎么想喝热水:“我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了,你要嫌带回去麻烦就在这儿喝了再走吧,我回床上去躺一会儿。”
她苍白着脸回了屋,骆峻站在外边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拿过遥控器把中央空调调高了两度,进厨房去关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尚恬听见骆峻敲她卧室的门,喊了声:“进吧。”
她屋里关着灯,客厅的光透进屋里,打出了骆峻不甚明了的一个轮廓。
骆峻把顶灯的开关按开,端着个小木盘进来的,盘子上放了个碗:“我看厨房里有红糖,煮了点糖水,你喝点儿吧。”
尚恬没戴隐形,又趴了那么一会儿,视线很是模糊,坐起来接盘子的时候差点打翻了,还是骆峻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碗——连带着她的手。
“有点烫好像,我端着盘子你直接拿勺子喝吧。”骆峻给她端着盘子,把勺子递给她。
汤水里还放了切得很厚的姜片,有大把的枸杞,还有去了核的一半一半的红枣。尚恬一勺一勺地喝着,虽然诚恳地讲:糖太多了有些齁人。可痛经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她,心里的感动完全盖住了食物的味道。
她喝得快,一碗糖水很快见了底,轻声说了句:“谢谢。”
骆峻收回盘子说:“客气什么”,又跟尚恬道,“我刚才上网查的说煮红糖水还可以加点桂圆什么的,你这边我没找着,你等会儿自己上网查查怎么弄,再痛的时候自己弄点喝。”
尚恬点头:“我好多了。你还吃饭吧?我给你弄点炒饭?”
骆峻连忙摆手:“得了吧,你还是躺着养养吧,我叫外卖了,一会儿饭来了你也吃一点。”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尚恬跟着他前后脚一起出了卧室,骆峻把外卖盒放在饭桌上,主人似的吩咐尚恬:“你先去洗洗手,过来吃一点儿。”
也不知道骆峻是不是照着网上查的注意事项订的餐,尚恬看了看全是大补的,一点儿寒性的食物都没有。
简单地吃了一点垫饥,骆峻把厨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让尚恬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特意嘱咐了句:“明早起来还疼的话跟我打个电话,我们可以把访谈往后拖拖。”
他走后,尚恬站在空荡的大厅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她躺回床上努力入睡,想着或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比较脆弱吧。
次日,尚恬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的完全没有前一晚的虚弱,还给骆峻发微信让他来吃早饭。
骆峻只简单回了个“好”字。
尚恬从冰箱里找出来食材,各打了两枚鸡蛋在两个碗里,加了两勺糖打匀,把椰汁倒进碗里继续打匀,撇去撇去泡沫,在碗上覆盖保鲜膜,然后放进锅里蒸。
蒸蛋羹的过程中,把菠菜洗净切小段下水煮,煮了一会儿将菠菜捞出,用菠菜汁加入鸡蛋和面粉搅拌,加入少量的盐和黑胡椒粉,搅拌成面糊后放在电饼铛里摊成薄饼,摊好收盘,在电饼铛底盘上刷了一层油,将腌好的鸡腿肉煎熟,然后在薄饼上放生菜、鸡肉、黄瓜条、沙拉酱卷成菠菜卷。
骆峻就像是踩着点出现的,尚恬才把饭摆上桌,他就到了。
看着尚恬气色不错,骆峻随口说了句:“看来我熬的红糖水有奇效啊,下次你再疼的时候我还给你煮啊。”
尚恬也就随口一答:“行,你媳妇儿不生气你就煮。”
骆峻笑着拿起菠菜卷:“等我有了媳妇儿就把这手艺传给你丈夫呗。”
尚恬也坐下吃饭:“没影的事咱俩为啥要这么认真地交流?”
骆峻不语,十秒钟后回答她:“这鸡肉卷真好吃!”
因为尚恬身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原来约的访谈就没改时间,不过见识过尚恬前晚病恹恹的模样的骆峻,心有余悸地跟她说:“觉得不舒服了就说哈,别硬抗。”
尚恬直接把停车场一个路障给单手抬到肩膀高,孔武有力地问骆峻:“我好着呢,你信了吗?”
骆峻过去把她手上的路障拿开放回原位置,无奈地答:“信了,你真牛,走吧,别让人家等着。”
受访者是个银行职员,叫李麦。女孩很客气地跟骆峻、尚恬握手,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
“我跟我丈夫已经结婚三年了,感情还算不错。我们是初中同学,小时候我刚对感情有点懵懂的时候,第一个觉得有好感的男生就是他。不过也就是心里有点想法而已,高中以后我们一直不在一个城市,后来上了大学我们又联系上了,快毕业的时候才在一起的。”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就有好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挺幸福的,那时候我爸妈不太看好他,说他性格上和我的种种不合适,还说嫁给他我肯定后悔。不过当时我铁了心要嫁给他,不只是觉得他对我特别好,还有点和爸妈作对的意思。”
“在我丈夫之前,其实我有过一段感情,也是初恋,是和一个高中同学,长得特别像一个明星,不过我是回民,他是汉人,这事被我爸妈知道以后特别生气地把我锁了一个假期,不准我们来往。后来上大学以后他经常来找我,我也觉得对他有感情,可是心里又很有负罪感,觉得对不起安拉,最后还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吧,我跟他分手了。分了以后我特别难过,听说他也过得不怎么好,还因为胃不好住院了。有一次半夜他给我打电话,我们俩什么话都没说,就对着手机哭。”
“因为之前有过一次父母的阻挠,说实话我心里对他们有点抗拒,所以执意和我丈夫结了婚。说起来我跟丈夫其实有感情,但是我发现我爸妈说得对,他的性格和我的完全不搭,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冷战或者吵架最后他一般会低头,可是结婚以后我们有争执的时候我觉得他就不如之前那么上心了。”
“前阵子我和丈夫去看电影,是那个长得和我初恋很像的明星演的,然后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了,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难受,想着如果是初恋的话,和我吵架的时候一定不会像我丈夫那样的态度。”
李麦讲完以后自己还有些怅然,倒也没跟骆峻抱怨许多,自我开解道:“不过我知道,过日子和谈恋爱还是不一样的,再磨合一阵子应该就好了吧。毕竟是我自己选择的爱人,选择的婚姻,哪怕为了让父母放心我也会更努力地去经营这段感情的。”
尚恬跟骆峻往回走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男人婚前婚后的态度会差得特别明显啊?”
“这个不光是男人女人的问题吧。”骆峻答她,“婚后出现矛盾其实很正常,‘失之者惜,得之者鄙’。失去的那个就是白月光、朱砂痣,得到的这个变成了白米粒、蚊子血,没结婚的时候迫切地想要一份稳定,结婚了以后就没有那份急切感了,时间充裕后,很多之前隐匿的矛盾就会爆发。而且结婚之前的感情再好,到底容易说分就分了,不牢固的、易破碎的东西肯定会引起人们更多的珍惜,可结婚是有法律保障的,虽说还可以离婚,但在中国的国情下,离婚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不会轻易选择的,因而这个保护层使得夫妻双方会更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婚前没有的那一面。”
“那样的话,倒不如结婚前就把自己的缺点先暴露给对方,别装得那么完美,这样如果对方能接受真实的自己再结婚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婚后矛盾了吧?”
骆峻笑:“你是不是傻?真要是缺点都暴露出来,矛盾是没有了,婚估计也没有了吧?而且,不是说有晕轮期吗,谈恋爱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过了新鲜期了才叫缺点呢。”
尚恬扶着脑袋,揶揄地问:“你说你馋这个特点,在你未来媳妇看来是优点还是缺点啊?”
骆峻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我那是优点还是缺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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