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丘文殊又昏沉过去,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翌日,丘文殊醒来时,天已放晴。他坐在摇摇曳曳的牢车上,jīng神好了许多。他抬头,牢车顶上尚留几缕蓑草,他若有所思地把蓑草拽在手里。 . 元琛赶在孟关前头,风尘仆仆回到京城。 他直接去了睿王府,进了睿王的书房。 睿王正在窗前看书,看到他似乎有些讶异,道::“阿琛,你已经从琼州回来了?” “我没有去琼州。”元琛如是说道。 “哦?为什么?”睿王放下书,命贴身太监去奉茶,自己坐在软榻上,见元琛还站着,奇道,“怎么不坐?” 元琛抬头,眼眸直直看着睿王,沙哑道:“皇兄,求你放过丘文殊。” 睿王惊异地抬头看着元琛,道:“继福竟无夸大之嫌。” “阿琛,丘文殊有何特别之处,要你千里迢迢跑回来?”睿王像是第一次见元琛似的打量他,道,“你给我一个为他放弃兵权的理由。” “只要你言之有理,皇兄定然听你的。” 元琛两颊微微内凹,紧紧抿着嘴。良久,他闭眼道:“我亦不知。” “那你便要我放过他?”睿王逐渐皱起眉头,脸色也沉了下来,道,“我派你去琼州,你半道就为丘文殊跑回来,结果是为了什么,自己也没搞清楚?” 元琛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他重重跪倒在睿王面前。 睿王却不想再看见他,一手捂着脸,另一手朝他挥了挥,低声命令:“回琼州。” 元琛倔qiáng道:“不回。” “到底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重要,还是你所谓的同窗重要?”睿王对元琛失望至极,把茶盅扫落在地,茶水瓷片碎一地,溅到元琛脚上。“你能否有个轻重缓急?” 第26章 “琼州不过是支开我的一个借口。” “那你就应该明白本王的决心!” “我当然知道,”元琛抬起头,看着睿王说道,“皇兄此番作为,一为李家兵权,二为震慑太子,叫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拿捏柔善婚事。”他们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十分了解。 睿王神色和缓了些,右手顺势去摸茶盅,不料摸了个空,才想起被自己砸了。想起元琛的混账话,睿王又冷脸斥道:“任何时候做任何事,都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 去湖州,是为了离间南直隶布政使和都指挥使,进一步瓦解太子的势力,而不是和一个结巴结jiāo玩乐! 想救结巴,得要有个正当的说头,而不是心血来cháo,热血上身,由着性子做事! “他是丘文殊,我要救他。” 睿王痛心疾首地看着元琛,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不会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兄——” 睿王摆手制止元琛的话。他道:“你要救他,可以。” 元琛登时目光灼灼地看着睿王,睿王低头与元琛对视,道:“李家的兵权我可以不要,但柔善的婚事绝不能妥协。孟关入京之前,你须得想出一个让我认可的妥善法子。” 像是炎日下恹恹的花朵遇到细雨滋润,元琛整个人jīng神多了,道:“皇兄放心,我定叫太子后悔插手柔善婚事!” 睿王抿嘴应了一声,又道:“待此事了结,你不能再与丘文殊往来。” 元琛微愣,不明白睿王这个要求意欲何为。 “丘文殊令你心志不定,”睿王看着元琛,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身在帝皇之家的我们最该忌讳的。” “…是。” “如若他将来还来招惹你,我定会杀了他,为你除去软肋。”睿王的目光有如实质地倾轧在元琛肩上,问,“你明白了吗?” 雕梁画栋的书房内,元琛跪坐在地,身子僵直。 良久,元琛垂下头,道:“明白了。” 当日,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魏旭收到了来自通州的密信。 看完之后,魏旭顺手把信烧了。 魏旭的心腹问道:“大人,李将军消气了吧?” 李将军把儿子李启瑞托付给魏旭,魏旭转眼就将李启瑞送进湖山书院,送出了人命。因此魏旭在李将军面前彻底失了宠。 现下押送丘文殊的差事是魏旭重新得到李将军取信的唯一机会了,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事,再次惹怒李将军,断送前程。 “将军恐夜长梦多,要尽早断案。”魏旭道,“他在刑部买通了徐福,他命我尽可能配合徐福行事。” 徐福,刑部小吏,喜爱酷刑。据闻他三日断一案,在刑部名头响亮。 丘文殊、冯士卿进大牢的当晚,徐福便提审了丘文殊,动了鞭刑。提审堂的灯火,燃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