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公子,到了。” 轿子落下,引泉上前给丘文殊递上拐杖,将他扶下来,引到宿舍门前。引泉小声道:“少爷,姑奶奶临行前再三吩咐了,您可只能留在门外…” “嗯。”丘文殊淡淡应了声,将着急神色藏匿在茫茫夜色中。 丘文殊深呼一口气,举起手,轻叩门。 “谁?”房内传来元琛警惕性十足的质问。 “丘文殊。” “丘兄?”元琛声音里顿时带着一丝困惑,“你怎会在这里?” 丘文殊简明扼要:“为你,而来。” 房内不知为何静了一静。 外头天寒地冻,冷风源源不断卷来鹅毛大雪,丘文殊的乌发上都沾了不少。引泉心疼自家少爷,一边为他拂去身上的雪花,一边道:“元公子,小的这就从夹缝中为您送***丝线,请您搭在手腕上,方便大夫为您诊断。” “哼。”房内传来一声冷笑,元琛道,“从夹缝中?我大大方方开了门,让你进来可好?” 口齿伶俐的引泉竟也语塞。 丘文殊径直取过引泉手里的灯笼和一小团丝线,低声吩咐:“下去。” 引泉告罪一声,讪讪走回廊下,和大夫呆一块。 大夫叹气道:“没有用的,还是尽快找到他的书童吧。” 而丘文殊立在宿舍门前,擎着的灯笼垂得低,只照亮了素袍衣摆下的黑皂靴。寒天雪地里,他脸都冻僵了,嗓音依旧清冷,他同元琛说道:“开门。” 不管是不是气话,元琛愿意让人进去,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他只需要进去递一根丝线即可,旁的劝解全然不用。 房内又静了一静,元琛问:“丘兄,你不怕我传染给你?” “嗯。”丘文殊含糊地应一声,举起灯笼chuī熄火苗,又弯腰将灯笼搁在门前。 回廊离这儿有段距离,引泉带着困惑的叫喊传来:“少爷?” 回应引泉的是咿呀的推门声,丘文殊右腿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左腿和拐杖则有些困难地挪了进来,再将门关上。 “丘——丘文殊!” “少爷!” “少爷!快出来!” 丘文殊恍若未闻。 丘文殊环视一周,房内点着一盏小油灯,搁在案桌上。左侧chuáng上,罗帐后有个朦胧的人影。 视线昏暗,丘文殊嗅觉变得敏锐,房里除了油灯的味道,还有些许莫名的…血腥味。 “丘文殊…”chuáng上的元琛又喊了他一声,声音里似乎藏了一丝紧张。 第17章 丘文殊沉默地扫视周遭,屋内bī仄,除了元琛所在的chuáng,其他地方几乎一览无余。血腥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丘文殊往前踏出一步,元琛便急声阻止了他。 “你快出去!”元琛语气中沾满了紧张与着急,说话时,罗帐微微拂动,“我不想传染给你。” 听见元琛为自己着想的话语,如同在寒冬里饮下一杯热茶,丘文殊全身都暖乎乎的,更不能再放任元琛讳疾忌医下去了。 丘文殊拐杖敲地,往前再迈一步。 “停停停!”元琛急声喊停,有点儿虚弱地说道,“就按,就按引泉说的,你从门缝里给我递丝线…” 元琛怎如此容易便接受诊脉了? 她不是很抗拒,并坚持要等到自个儿的书童来了,才肯接受问诊吗? 不过,他对她而言,是未来的天,是不同与常人的。所以见到他来了,她便愿意接受悬丝诊脉,也没什么不对劲吧?丘文殊皱眉深思着。 这时,门外的引泉也连声应好,泣声道:“少爷您快快出来吧,姑奶奶知道了,定要剥了我的皮!” 丘文殊被闹得厉害,只得旋身开门,在引泉的牵引下,出了屋子。引泉心有余悸地合上门,又从丘文殊手里取过丝线,绕出一截,小心地蹭进门缝。 “元公子,劳烦您来取下线。” “嗯。” 寒风呼啸而过,丘文殊拄拐站在一旁,大夫从回廊里跑来,接过引泉手中的丝线,一切都顺利得很。 大夫诊脉诊了很长时间,奇道:“单从脉象来看,元公子只是有些气血不足,没有大碍啊…” 丘文殊和引泉两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元琛浑身长满红廯,疑似得了疫病吗? “我没病?那我身上这些红疹子…”元琛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 丘文殊微微蹙眉,只觉哪里不对劲。 大夫问:“元公子,你身上的红疹可有退散征兆?” “黑灯瞎火的,我自己也看不清。” 丘文殊正欲往前一步,被引泉牢牢挡下,引泉谄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静候一夜,待明日一早,元公子看清楚了,我们再做打算,如何?” “嗯。”元琛打了个哈欠,道,“夜也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