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情愉悦,道:“不用。” 这时,宣平侯携世子来向太子请安,正巧把事给打岔了。 元琛低下头,双指磨搓着花生,仔细听着宣平侯与太子寒暄。 宣平侯在京中任闲职,世子瘸腿,性情bào戾,时常杖打丫环小厮,在京中风评极差,什么像样的官职都谋不得,闲散在家。这一家子在京中属边缘人物,也不知为何今年竟敢到太子面前请安了。 太子笑眯眯道:“今年宫中有几位适龄的公主待嫁,宣平侯世子品行端正,相貌堂堂,是驸马的好人选,若宣平侯有意愿,可到礼官处记档。” 元琛一听,猛地抬起头。 宫里适龄待嫁的公主只有两位,皇后嫡出的南平公主和柔善公主。给礼官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将宣平侯世子填入南平公主驸马候选名单里。可若是写进了柔善公主驸马名单里… 元琛面色沉沉,手渐握成拳,花生化为齑粉。 太子笑意更深了。 . “柔善公主生母元氏曾位列贵妃,为皇上诞下两子一女,宠冠六宫。”宫宴散去,无数马车在深夜中摇摇晃晃地自宫城而出,丘府马车是其中不显眼的一个。太子少师丘岳明扶着胡须,感叹道,“而皇后膝下只有一女,远不如元氏受宠,废后一说曾甚嚣尘上…若宣平侯世子顺利入了礼官记档,呈到皇后面前,想必皇后也会顺势而为,将柔善公主许配给宣平侯世子。” 毕竟明面上宣平侯世子与柔善公主身份相配。 丘文非捧着暖炉,坐在丘岳明对面,蹙眉道:“可太子殿下这么做,只会给自己树敌。”太子殿下尚未登基,便如此肆意行事… “睿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本就面和心不和,何来树敌一说。更何况…”丘岳明低声道,“琼州徐家有意尚公主,已得皇上默许,年后徐家人便会进京。” 琼州徐家,擅水战,多来年圣宠不断。 丘岳明道:“柔善公主早早订下亲事,太子殿下便可放心了。过几日给礼部侍郎下张帖子,请他到府上小聚。” 丘文非呐呐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柔善公主两位胞兄都不是省油的灯…” . 琼州徐家有意尚公主一事虽尚未宣扬,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散席时,元琛将睿王、睿王妃送至宫门,睿王面无表情道:“要解决宣平侯简单,可要解决柔善的婚事,就不简单了。” 月色下,元琛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琛,年后你也不必回湖州了,”睿王低声吩咐,“你亲自到琼州一趟,看看这位要尚公主的徐家二公子为人如何。” “是。” 几日后,宣平侯世子年前于闹市惊马,踩伤百姓无数,导致三名幼童重伤而亡的事被捅了出来。皇上震怒,责令六部开印后立即处理此事。 就在宣平侯世子被押入牢中时,元琛已经出发前往琼州,途中经过苏州。 想着往后与丘文殊再无jiāo集,只会私信来往,元琛便想与丘文殊见上一面,为自己的男儿身正名。 元琛修书一封,邀丘文殊酉时一刻在城东紫薇楼一聚,不见不散。 第23章 酉时一刻,夜风徐徐,紫薇楼前门庭若市,青楼女子迎来送往。 紫薇楼二楼包厢的雕花木窗前,丘文殊穿雪灰色锦袍背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 若不是元琛在信末附上“不见不散”四字,他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门风清正的他,向来不涉足烟柳之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个姑娘家,怎能约人到青楼这种腌臜地见面? 丘文殊眉头紧锁,今天他就是说话结结巴巴,也要叫元琛知道厉害! “少爷!”引泉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道,“您要的书,买到了。” “嗯。”丘文殊伸手接过,蓝色的封皮,上方有工整的“女诫”二字。他将书塞入怀中,准备一会儿送给元琛。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丘文殊寻声望去,只见数匹马停在紫薇楼门前,为首的人翻身下马,他头戴黑色大帽,身着月白色行衣,深色鹤氅,腰间佩戴长剑。丘文殊这个角度看下去,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后者一举一动皆贵气十足,给人熟悉感。 来人朝老鸨抛去一个银锭,惹来老鸨姑娘们一拥而上,“公子”“奴家”不绝于耳。 那是元琛吗? 丘文殊忍不住出了包厢下了楼,果见姑娘们拥簇着元琛迎面走来。元琛面上噙着笑,双眸璀璨动人,对比之下旁人倒都成了庸脂俗粉。 两人许久未见,丘文殊已不用拄拐,行动自如,而元琛面色红润,笑容粲然。 余音袅袅的琵琶声中,元琛上前一步,朝丘文殊拱手,缘边绣有团鹤纹样的月白色衣袖轻垂:“丘兄,许久不见,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