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 万籁俱寂,肃然无声。 众家修士皆被这连番变故惊得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任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是金子勋与魏无羡之间的争执,怎么最后反倒是殊华君发起了火?这位可跟魏无羡不一样,这位在蓝氏,那可是备受宠爱。尤其这次射日之征结束,更是盛名大起,受到了不少世家子弟的推崇。加之这风姿神采,今日之后,怕是不少世家女眷也要为其倾倒追捧了…… 江氏如今式微,但这蓝氏,可不是那般好拿捏的啊。何况,这金子勋也不过是旁支罢了。再者,蓝氏的品行,众家皆知,如今听殊华君这番言论,再细细思索……一时间皆是心思各异,相互交换着神色。 此时,“这……”金夫人也有些气闷起来,本来一点子小事,最后竟闹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更是把蓝氏的小公子都给惹到了,真是个混账玩意! 心中怒气高炽,阿和越走越快。 “阿和,别气,金子勋不值。”蓝湛紧跟其后,担忧的安慰着。 身后则远远地传来了江厌离的声音,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好似还听到了魏无羡的笑声。看来,是真的无事了。 此时,两道剑光飞至,却是蓝曦臣、金光瑶两人。 蓝曦臣诧异地看着面色不好的两人“忘机,念清。” “兄长。”蓝湛语气如常。 “兄长”阿和则是神色低迷,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蓝曦臣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满是不放心。 “无事,大哥,我先回姑苏了,你帮我跟聂大哥他们说一声吧。阿瑶,就此别过。” 看着这跟往日迥异的态度神情“念清……”金光瑶脸上的笑意也逐渐隐去,开口想要询问,却见人已经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 “忘机,你等下,到底怎么回事?”蓝曦臣及时拦下了蓝湛。 “阿和刚刚跟金子勋起了争执。”皱眉冥想了半响,蓝湛蹦出了这么一句。说完,也迅速御剑追赶。 蓝曦臣与金光瑶对视一眼,快速朝前而去。 ———————————————————————————————————————————— 没想到念清竟会突然站出来,这般义正言辞地为他鸣不平,竟然还会出口嘲讽金子勋,当着众人反指金氏的家教……他修习的诡道,众人虽是嘴上不说,但仙门百家大多却是鄙夷却又惧怕觊觎,背后的议论嘲讽他更是没少听见。令他诧异的是,念清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及他的修炼术法,不仅没有不屑轻视,竟还有些肯定赞许的意味……更是重申他射日之征的功劳…… 魏无羡怔然的僵在原地,直到人离开了,才忍不住垂下头弯起了嘴角,眼中泪水闪现,周身的已阴骛烟消云散。 此时江厌离冲他招手:“阿羡,你站到师姐身后来。” 金夫人赶忙相劝,江厌离却对着她歉意地一笑,朝着魏无羡走去。 魏无羡怔怔地抬头看过去,还未动作,江厌离已走上前来,将他挡在了身后,对着金子勋等人施了一礼,细声细语地开口: “金公子,听您方才的意思,是阿羡他把百凤山里三成的猎物都一个人占了,不守规矩,太过狂妄。我……也从未听过这种事情,想来的确是给诸位添麻烦了,我代他向诸位道歉。” 说完果真又躬身一礼。 魏无羡一惊:“师姐!”却被江厌离微不可察地摇头阻止了,只能握紧了拳头不再开口,只是周身再次弥漫上了阴郁。 众人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状况弄得有些懵了,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静观其变。倒是金子勋的脸色好了许多,又有些得意起来,还称赞江厌离知礼等等。 魏无羡的拳头已然握得咔咔直响。 江厌离一礼行完,直起身,认真地又道: “可是,纵然我没参加过围猎,有一点却是知道的——古往今来的历代围猎,从未听过有一条规矩,是不允许一个人猎的太多。你方才说,阿羡不守规矩,不守的究竟是那一条规矩?” 金子勋脸上的得意笑容刹时凝固在了脸上。脸色发青却没办法反驳。其一自然是江厌离的身份,且金夫人、金子轩都对她非常重视,他不敢随意冲撞;其二,则是追究起来——还真找不出这条规矩! 这回,轮到了魏无羡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姚宗主第一个跳了出来,指出她这话不对,道:有些规矩虽是没有写出来,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并且都很遵守这个规矩。 另有几个人也跳出来不满道:“百凤山总共才多少猎物?参加围猎的又有多少人?原本大家就都抢破了头,他一个人就用恶意手段占走了那么多猎物,让别人怎么办?” 魏无羡嗤了一声,还没开口就被江厌离拦了下来,低声嘱咐:“你别说啦。”说罢江厌离就看向众人,声音虽轻,却很是郑重: “别人猎不到也并不是他的错吧!就算鬼类已无,不还有剩下的妖类和怪类吗?不论他参不参加围猎他不参加,猎不猎得到也是根据自己啊。围猎只关乎实力,阿羡所用法子虽与别人不同,但也是他修炼出来的本事。总不能因为旁人无缘那三分之一的猎物,就说他是邪魔歪道吧。” 这话说的没错,至少像含光君、赤峰尊他们确实该猎的猎物还是一样的猎了。 这下,开口的几人一噎,脸色登时都和金子勋一样铁青愤怒,却碍于江厌离的身份,不敢直接斥责。 江厌离却挺了挺腰,忽然提高了声量: “况且,围猎就围猎,又为何要拿家教说事?阿羡是我云梦江氏子弟,自小同我姐弟二人一同长大,情逾手足。你脱口而出‘家仆之子’,恕我不能接受。因此……”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直视着金子勋,一字一顿地要求道: “还希望金子勋公子,向我云梦江氏魏无羡——道歉!” 语气郑重认真,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魏无羡的眼中泪水滴落,浑身颤抖的看着江厌离,半响,使劲擦了擦泪水,低下头去。 金子勋怒的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脸色忽青忽白,狠狠地瞪着江厌离,闭口不言。倘若此刻说话的不是江厌离,而是随便一个人,只怕他早就一掌打过去了。 金夫人赶忙安抚道:“阿离,你这么认真做什么,都是小事,可别生气啊。” 摇摇头,江厌离看着转头认真地看着金夫人,轻声道:“夫人,阿羡是我弟弟,旁人辱他与我而言,不是小事。”说罢再次直直地盯着金子勋,绝不移开。 金夫人冷冷地扫向金子勋,喝道:“子勋,听到了吗!” 金子勋不可置信的惊呼:“伯母!”让他向魏无羡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金夫人何尝不知道他的性格,但眼下局面已是如此不快,想到他回金麟台肯定还会大闹一场,就觉得心烦头疼,恨不得掐着他脖子让他赶紧道歉完事。 恰在此时,金光瑶与蓝曦臣赶了过来。 “诸位,这边是又有什么情况?”金光瑶开口询问。 他一来,金夫人与金子勋两人心头憋屈的怒火顷刻之间找到了发泄对象。 金夫人厉声骂道:“你还笑!出了这样大的事,你还好意思笑!这就是你操办的围猎会,废物!” 金光瑶一贯都是这样的一张笑脸待人,谁知刚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忙收敛了笑意,轻声询问:“母亲,究竟怎么了?” “究竟怎么了你不会自己看?你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金夫人乜眼道。 金光瑶不语。金子勋也开始斥道:“整个百凤山猎场里三分之一的猎物都没了,这五千多人还猎什么东西?!”他趁机将对魏无羡的道歉之事蒙混过去,还待再斥,蓝曦臣却道:“敛芳尊已在着手布置扩大猎场范围了,诸位稍安勿躁。” “金夫人。”蓝曦臣先与金夫人见了礼,这才再次转向金子勋,脸上虽还是那副温柔的神色,语气却不复温和:“金公子,曦臣有一事不明,想要与你询问一番。” 面对泽芜君,金子勋满心的怒火,却只能压下去,开口:“泽芜君,请讲。”只是到底语气有些不好。 蓝曦臣的脸色不变,周身的气势却压了下来,让周围的众人顿时一惊,再次安静异常。 “家弟刚刚已返回姑苏,听忘机所言,是与金公子起了争执。在下想询问金公子,究竟是为了何事?家弟年纪虽轻,自幼却是由叔父亲自教导,虽说不是出类拔萃,但也称得上是不辱家风,颇受族中长辈称誉。如今无故自返家中,少不得被询问一番。还请金公子不要为他掩护,直言相告;若真是他冒犯在先,惹怒了金公子,在下定会禀明叔父,好好责罚与他。” 众人瞪目结舌,皆是互相对视着不敢言语。 泽芜君这话听起来很是得体,说什么‘不要掩护’‘会好好责罚’,但这话里的‘年纪轻’‘蓝先生亲自教导’‘家中长辈赞誉’‘不辱家风’等等……这明摆着就是说自己弟弟不会无缘无故的与人起争执,只差明着问金子勋是不是看他弟弟年幼,故意欺负于他了! 蓝氏素来受百家仙门尊崇,泽芜君更是世家仙门众弟子追求学习的典范楷模,是各家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位列世家公子榜榜首,名誉百家的‘蓝氏双壁’之一。 谁不知道泽芜君为人最是清煦温雅,温柔和善,与之相处就如同春风拂面,令人沉醉。 原来泽芜君也有这般强势的时候啊! 金子勋的脸色黑了白,白了青,气的已然头脑发胀,浑身发抖。不过面对的是蓝氏的宗主,还是素受尊崇的泽芜君,无论修为、地位、学识、树建等等,他皆是比不上的,再怎么气急,也不敢如对魏无羡那般顶撞斥责。 更何况泽芜君的神态语气也找不出半分失礼之处,反倒好似在为他着想。急促的喘息了几息,金子勋差点咬碎自己的牙,才勉强压抑住自己,铁青着脸,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泽芜君多虑了。” 奈何,蓝曦臣并不想就此放过他“金公子的意思是,此番争执并非是家弟之过?” 他家阿和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围猎,这可是自家宝贝弟弟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竟然刚开始就被气走了,若随随便便就过去了,以后这些世家子弟岂不是都以为阿和不受重视,都随意欺负怎么办! 拳头握得死紧,眼看着泽芜君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金子勋就知道此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过去了。明明自己并未招惹那位蓝小公子,怎么最后还成自己的错了?他又不傻,这种情形,若自己再不认下,怕是更要丢人。若他说是蓝小公子的过错,怕是这位泽芜君会追究到底了。到时候,怕是蓝氏与金氏也会产生隔阂,蓝氏又与聂氏交好……若此事因自己之过,那伯父不得…… 咬着牙,金子勋低下头,认了, “……是,此番并非殊华君之过,乃是在下失言。还请泽芜君……见谅。” 此次围猎毕竟是金氏所办,金夫人、金光瑶也在跟前,到底不好太过。默了一瞬,蓝曦臣终是松了口“金公子客气了,家弟年纪小,日后还请金公子多多包涵才是。” 说话间,周身的气势已然恢复到了温煦和沐,语气再次温雅起来。 金夫人、金子轩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刚刚他们也不好开口相劝,毕竟事关蓝小公子,若他们开口,倒像是在包庇金子勋般,怕是会弄巧成拙。 魏无羡看的到很是愉悦,尤其是看的金子勋那张脸上怒气冲天,却不敢发作的模样,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早就扬天大笑起来。 目光瞥到魏无羡脸上的笑意,金子勋恨得头口疼,真想一剑把人给砍了。不过到底不好再发火,只是心底气烧的他眼眶发红,当即把弓箭往地上一摔,道此场围猎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毫无公平性可言,他退出,说罢便不顾众人的劝阻就要带着手下的修士御剑离去。 金光瑶赶忙上前劝导,有的弟子也跟着起哄,顿时乱成一团。 江厌离向金夫人致歉,很是抱歉给她舔了麻烦。金夫人摆手让她不要在意,说想骂金子勋就随便骂,若江厌离还不解气她可以帮忙打他。 江厌离忙道不用,顺便告辞打算离开。 金夫人一听赶忙给不远处的金子轩使眼色,并提出让金子轩送江厌离回去。 江厌离委婉拒绝,金夫人却不死心道:“阿离,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你跟我说这又臭又硬的死小子又干了什么蠢事,我叫他给你好好赔罪。” 江厌离摇头道:“真的不用,金夫人,不要勉强他。”说着与魏无羡一同欠了欠身,转身就要离开。 金夫人死命拉着她不让她走,就在这拉扯间。忽然,金子轩奔了过来,大声喊道:“江姑娘!!!” 江厌离一怔,愣住了,魏无羡则装作没听到,拉着江厌离道:“师姐快走。” “不是的江姑娘!!!”金子轩又喊道。 这下可没办法装作听不到了,魏无羡只得和江厌离一块回头。就连那边起哄的金子勋等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在疑惑金子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子轩往前跑了几步,似乎想追上来,却又有些踌躇地停在了原地,他红着脸喘了几口气,额上青筋暴起。半响,他忽然闭起眼睛大声吼道:“不是的江姑娘!不是我母亲!不是她的意思!不勉强!我一点都不勉强!” 憋了片刻,他又咆哮道:“是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要你来的!!!” 江厌离“……” 魏无羡“……” 金夫人“……” 金子勋“……” 众人“……??” 什么情况??? 金子轩说罢才想起自己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什么话,呆滞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拔腿狂奔着跑走了。 一片静默,半响,金夫人大怒,道:“这个蠢货!你跑什么!”当下拽着江厌离,连声交代说一会儿她们在观猎台上再继续说话,她先去把金子轩给抓回来。说走就走,雷厉风行的带着一群修士就急急忙忙朝着金子轩的方向地追了上去。 江厌离怔了怔,心下一暖,还是决定留下来,去观猎台等候。魏无羡无法,只好随她一块过去。 金光瑶终是没能劝住金子勋等人,待人离去,剩下的人也逐渐散开。 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金光瑶苦笑道:“这真是……” 蓝曦臣安慰他道:“今日之事,非你之过。” 金光瑶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很是疲惫:“二哥,念清的事,抱歉。” 说到阿和,蓝曦臣就满心无奈,不过他到底不是迁怒的人,也知道金光瑶在金氏的日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过,当下劝慰道:“此事跟你无关,念清那性子就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你不要担心。” 金光瑶微微扯了扯嘴角,心下到底有些难受。不过正事要紧,想到不仅是魏无羡把三分之一的猎物占了,就连聂明玦也几乎一个人把妖兽类的猎物横扫了大半,就头疼的紧。 这猎场的范围还得扩大,一个时辰根本就办不妥,可今日参加这围猎的何止千人,真是发愁的紧。 蓝曦臣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便提出要帮他一块去办,事情紧急,两人当下便御剑离去。 待江澄御剑赶来,林中只余稀稀拉拉的几人。其中唯有姚宗主还算眼熟,便询问道:“姚宗主,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姚宗主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江宗主,贵宗的魏无羡,实在是个人物啊。” “什么意思?”江澄皱了皱眉,问道。 姚宗主哈哈一笑,道:“我可不敢说什么意思。江宗主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江澄的脸色沉了下来,心知不会是什么好话,心想着待会儿定要找魏无羡好好算账不可。无心再与故弄虚玄之人虚与委蛇,便转身出了树林,隐隐能听到背后传来的淅淅索索的议论声,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他听到,但他五感灵敏,还是将这些话清清楚楚听在了耳中。 一位家主酸溜溜地道:“这回莲花坞好出风头啊,几乎所有的凶尸和怨灵都被召到了云梦江氏的阵营里去了。肯定很多修士都会冲他家去了。” “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家没有魏无羡嘛。”姚宗主嗤笑道。 另有人道:“有魏无羡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我可不想家里有这么个人天天给我惹事。” “这魏无羡也太狂妄了……反正我今后只要有他参加的夜猎,我都不去了。” “可不是,今天蓝氏的小公子都给他出头了,不过其实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可不是吗?怪不得魏无羡这么狂妄呢?这不是有人撑腰吗?再说这金江两家,估计还是要联姻的……” “这次围猎肯定好多修士都会去江家了。”也有人羡慕道。 有人冷笑道“嘿?冲江家去?不见得吧,说白了,不就冲魏无羡去的吗?云梦江氏才名声大噪吗……” 江澄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和心上投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 关于CP 我暂定的是蓝湛或金光瑶 魏无羡已经被我给排除了至于排除的原因 后续就会知道啦 云梦双杰其实也不错的至于开双线还是单线 得看我时间了 或者喜欢的可以写番外 这只是暂定啊 暂定 我真的不赞同早恋的 看我真挚的眼神 哎,感觉我的CP都挺邪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