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凤山围猎 魏无羡直到天色微暗才手持着一壶酒边喝边回了莲花坞。刚进门,就看到了在大厅坐着拭剑的江澄。 愣了愣,魏无羡又重新挂上笑容,嬉笑道:“阿澄,还没睡啊。” “滚”江澄骂了一句,继续擦拭自己的剑。 魏无羡无趣地撇撇嘴,坐在台阶上继续喝酒,看着还在擦剑的江澄很是无语:“你都擦多少遍了,还擦?” 闻言,江澄皱眉问道:“你呢,你的剑多久没擦过了?”说着把擦好的剑收了起来。 灌了一口酒,魏无羡看似无所谓地道:“扔屋里了,一个月擦一次就够了吧。” 听他说到这个,江澄就来气:“平日里不佩剑招摇过市,整日混在酒肆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莲花坞是你喝够了歇脚的客栈呢!”说罢起身就朝外走去。 一看他这样子,魏无羡赶忙缠过去“江澄,你别那么生气嘛。” “走开!” 江澄一把挥开,谁知魏无羡竟被这一掌给推的摔倒在了地上,江澄这才皱着眉停下脚步,看着他嘲讽道:“怎么?喝酒喝多了?灵力都稀释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说什么辅佐我振兴江氏。” 只是说完,就又有些担忧的伸出手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魏无羡失神的坐在地上,心中苦闷发涩,看到江澄伸过来的手,受惊般地拿起陈情就挡了过去:“别过来!” 江澄也愣住了,看着对着自己的陈情,微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动手吗? 喘了几口气,魏无羡才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陈情,低低地开口:“我累了,要打明天打,我先去睡了。”说罢,拿起地上的酒壶缓缓起身离去。 回房的途中,他却看到了坐在房内暗自哭泣的江厌离。 原来刚刚两人争执之时,江厌离刚好在门口听到了,她以为魏无羡已经不想在留在莲花坞,这才难过的在此伤心哭泣。 魏无羡赶忙蹲过去,连声保证自己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莲花坞,莲花坞是他的家,除了莲花坞他哪都不会去的。 江厌离这才破涕为笑,还讲起了魏无羡小时候的事情。 魏无羡趴在她的腿上,两人一起说起了以前的那些美好;说起了江澄的别扭,但心里其实最为关心他;也说起了只有他才能受得了江澄;如今父母已去,他们三个才是最亲的人,都要好好的…… 江澄此时在门外听着两人说着这些,心里很是后悔自己刚刚对人太凶了,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谁知却被魏无羡看到了身影,起身拉了他进去,三人说说笑笑间,很快又重归于好。 谈笑间,魏无羡还提及了当年的诺言“姑苏有双壁,咱们云梦就有双杰。” 江澄笑怼道:“你别拖我后腿就好。” 魏无羡一胳膊捣过去,两人又开始打闹了起来。 江厌离在一旁微笑看着两人打闹,一片美好。 —————————————————————————————————————————————— 这几个月来,阿和总算深切感受到了叔父、大哥的辛苦。 蓝氏家规三千多条,还有部分古籍在来回颠簸中受损,要一一修正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阿和,每天看着那一摞的书册只想哭,可如今所有的弟子也都在帮着重建房室,每个人都是一堆的事务,他也只能苦兮兮的老实的修正这些家规古籍。 就这么点事都快让他崩溃了,再想想叔父他们每天要忙的事务,他瞬间好心疼啊,不过也很是庆幸——他是最小的。想想就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好人,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 不过就算如此,每次看到那么厚的一摞,阿和是真的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o(╥﹏╥)o。家规那么多有什么用啊?多浪费纸张啊。他真的好想给全部咔嚓咔嚓掉!不过——他不敢o(╥﹏╥)o 好在蓝湛对这些比阿和熟悉多了,做起事起来也比他麻利快速,只把一些简单的抄写任务交给他做。 两人修正这些之余,更是相互打着掩护悄悄的偷进了藏书阁的禁室查阅藏书,加紧钻研琴谱。其实,阿和总觉得叔父好像已经发现他们干的这些事情,并且已经默认了。反正他有几次都好像瞄到了叔父的衣角,只是再去细看,就找不到了。是以,他有些不太敢确定。 转眼间,总算到了百凤山围猎的日子。 阿和第一次对参加这类活动如此感兴趣。反正只要不让他再修正那些家规古籍,不让他继续抄书,不管做什么都行,他是真的头都要大了! 再这么看下去,他绝对绝对会英年早逝的!绝对! 所谓围猎,则是成百上千的修士选定一处常年邪祟妖兽出没之所,在规定时间内各凭所长,争夺猎物。此等盛事,不光是大小世家积极参与、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机会,同样也是散修与新秀扬名的好时机。 百凤山山势延绵,横跨数里,猎物繁多,乃是知名的猎场之一,举办过不少次的大型围猎。金光善特意选定此处,也是为了彰显金氏的势力与财力。 百凤山前是一大片宽广的场地,四周早已建好了数十座高高的观猎台。其上已有不少人已经到来安坐,人头攒动,欢闹的私语声嘈杂纷乱。其中最高、最华丽的高台所安置的则是众位排的上号的家主和家主女眷。 台上坐的大多数是年迈的名士和家主家眷,后排侍女们或扶华盖,或持掌扇,前排的女眷们均以扇掩面,十分矜持地俯瞰下方猎场。 围猎中,真正追赶猎物其实并不是靠马。然而骑术是世家子弟必习的技艺之一,在这种隆重的场合,骑马上场非但是一种礼仪的象征,骑阵更能烘造出好大的声势,煞是美观。其实也就是图一个好看、隆重。 蓝氏素来受百家尊崇,金氏的骑阵入场后,第二个就是蓝氏的骑阵。阿和很是紧张地挺直了身姿,僵直地坐于马上,与蓝湛一道跟着蓝涣的身后带着蓝氏的骑阵缓缓前行入场。 蓝氏的三位公子出尘俊秀无双。白衣如雪,腰悬佩剑,头戴抹额,脚踩白靴,整个人都是一尘不染,凌然若仙。泽芜君、含光君面容虽是一样,但身姿风华气度则完全不同,果真是一种颜色,两段风姿。两人放在一起宛如一对美玉,冰雕雪塑,完美无瑕。 殊华君则跟他两位兄长大不相同,眉眼修长且微弯,眼似明月却眉梢微扬,鼻梁高挺的恰到好处,唇瓣似花又似雪,整个人看起来即如骄阳般殊艳,却又带着柔月冰雪的苍寒。此时随着马的行走,衣衫清扬,发丝飘散,衬着整个人更是清雅出尘,雅秀灵动。 殊华出尘,如仙临世——果真不负这盛名,震慑心神,见之难忘! 何况这位殊华君也就这次射日之征才一战成名、被众人所知,女眷大多都还未见过其相貌,只听过其名。如今得见如此容色,顿时更是一片欢腾,目光灼热的几乎能把人穿透。 三人如此相貌风姿,众多女修自是纷纷为其倾倒,含蓄一些的只是放下扇子,张望的姿态急切了些,而大胆的则已经冲到了观猎台边缘,将早已准备好的花苞花朵朝那边掷去。 见到风姿俊美的男女,以花朵相掷,表达爱慕之意,乃是习俗。 一阵花雨倾天而落,噼里啪啦地砸了阿和一身,当即给他懵地僵成了雕塑,惊得他四肢都有些不受控制起来,差点没跟上队形。好在蓝涣两人时刻注意着他,随时看顾着他的位置动作,这才没让蓝小公子当众出丑。 姑苏蓝氏的子弟因世家尊贵天赋过人,相貌更是不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蓝涣、蓝湛更是从十三岁开始便能习以为常,泰然自若的对着两边微微颔首以示还礼。也只有蓝小公子才会对这些毫无应对经验,窘迫的很。 忽然,一支花自阿和背后直直得朝着他而来,眼看着就要插入他束的高高的发丝中,却被蓝湛抬手给截了下去。 顿时场上响起一片惋惜。 蓝湛捻着花回首望去,看向了还未阵列的云梦江氏骑阵那边,开口:“魏婴。” 魏无羡一副惊讶的模样道:“什么?含光君,你叫我吗?什么事?” “怎么啦?”阿和也纳闷的回头。他刚刚已经被漫天的花雨震懵了,还真没注意到身后,何况这花还被半路截下了。 蓝涣也停下了马,看过来:“忘机,怎么了?” “是不是你。”蓝湛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失口否认:“不是我。” 他身侧的几名女修则立马拆穿了他的谎话,连声道:“别信他,就是他!” “你们怎么能这样冤枉好人?我生气了!”魏无羡嬉笑道。 江澄赶忙道:“不好意思,你们不要理他。” 就朵花的事,阿和觉得这真不算事,当即道“哥,魏无羡赠你花,你就收下吧,这不更证明你相貌风采出众吗。” “不是我。”说着,蓝湛转过了头。 “什么?”阿和不解。 “殊华君,这花是扔给你的。” “对啊,差点插在你头上呢,是含光君拦下了。” “对啊,差一点点就能插在头上了,好可惜啊。” 场下有人开了口,下一刻便纷纷讨论了起来,还有人在连呼可惜,直呼‘好想看看殊华君头上带花的模样啊’。 眨了眨眼,阿和这才反应过来:哦,魏无羡竟敢朝他头上扔花!真的是找打!不过此时这情况也不允许啊。既如此,便先记下,他在心里再次给魏无羡狠狠记了一笔。 心下不过一瞬,他便对着江澄笑了笑,道:“无妨。魏公子的赠花之情,念清自会铭记于心。” 待所有人进了场,蓝曦臣、江澄、聂明玦等家主皆入了席座。 余下的百家众人列队,站立在了广场台前。百家弟子皆盛装列阵,场面很是壮观。 接下来,便是围猎入山前的第一道关卡。一排排的箭靶早已树立好,入山参与围猎者要在规定距离外射中其中的一只才能取得入场资格。箭靶有七圈,分别对应着七条入场山道,箭落处距离红星越近,对应的山道便地利越佳。 深吸一口气,阿和看着那排箭靶手心都冒了汗,心也是绷的紧紧的。他箭术尚佳,只是……这么多人,他有些担心自己发挥不好。 台上,金光瑶将规则再次说了一遍,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诸位,今日还设计了一个助兴环节,为各位助兴添彩。”说罢一挥手,示意众人看去。 随着众人抬眼望去,就看到金家的修士推搡着一群瘦弱满身伤痕的人朝着箭靶处走去,让他们全都站在了靶下。 炎阳烈焰服——是温氏的人! 只是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只是温氏的普通人,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有男有女,此刻皆是瑟缩在箭靶下,动都不敢动一下。 场面一时有些骚动起来。 “有人挡在靶前,射中箭靶将会更加困难,这就更考验各位的技术了。”金光瑶把话说完,便微笑的看着众人,不再言语。 不是说好的将温氏的无辜者关押看管,不会伤及百姓吗?那金氏如今这做派,有事何如?还有阿瑶……此事—— 眼眸暗了一瞬,阿和的脚步不自觉的朝前走了两步,却看到高台上的蓝涣正在对他轻微的摇头,还看到江澄也是如此。他回过神来,微微侧头,才发现魏无羡竟然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行为。 咬了咬唇,到底退了回去,心情低落苦涩,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他们不会有事的,勿忧。”蓝湛眼神冰冷地扫视过台上的金光瑶,侧头轻声开口。 手下的剑柄抓的更紧了些,阿和静静立在原地,半响,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为难,这些下场的众家弟子皆是年轻人居多,此时对着这些衣缕滥跚的普通人也是下不去手,场面一时有些僵了下来。 “这有何难!”嗤笑一声,金子轩率先走了出来,神色高傲地走至靶场,反手拔出一只羽箭,飞身起跃,拉弓射出,箭矢绕过箭靶下的人——正中箭靶红心! 猎场顿时一片欢呼,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阿和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射箭上,看着箭靶下那些被吓的蹲到了地上的人,他有些担忧。箭术好的尚且可以,要是有个别箭术不好的,伤到了人怎么办? “在场的还有哪个不服气,尽管上来挑战。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比我堂弟射的更好!” 待金子轩归了队,一道傲慢骄横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金子勋,金子轩的平辈堂兄。 见无人应答,金子勋面上得意,仰着头自傲地扫视了着众人,看向魏无羡时,目光更是特意顿了顿,满含挑衅。待到了阿和时,则是目光闪了闪,迅速一脸过去。 自清河的那场宴席,他便记恨上了两人,只是江氏式微,魏无羡又不是本家子弟,他敢挑衅;但对着蓝氏,还是备受宠爱的小公子,他却还是有所顾忌的。 微微一笑,魏无羡出了队列,站于靶场前,拆下了袖口的布条,蒙上双眼。五箭同时上弓拉弦,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五道箭矢已如流星般射出——直接射穿了靶上红心! 场面顿时滞怠了一息,下一刻,更加热烈的喝彩欢呼排山倒海的传来,比刚才金子轩掀起的更加狂热。 魏无羡唇角微勾,解下眼上的黑布,将长弓在手里转了两转,往身后江氏弟子手中一抛,便站回了队列。 “箭法不错。”看到金子勋吃瘪,阿和忍不住赞了一句。 “还好,还好。”这么多人面前,魏无羡佯装谦虚道,只是眼角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闹了这么一出,金家大失颜面,金光善的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责怪得看了一眼身侧的金光瑶。 眼神暗了一分,金光瑶脸色不变,上前两步,开口道:“这个开场箭,只不过是给各位助兴热身而已。当然,大家本就是具备入场资格的。这样吧,不如这次就取消这个仪式,请大家直接入场吧。”两句话就缓解了金家的尴尬局面。 ※※※※※※※※※※※※※※※※※※※※ 近期没时间修文 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宝宝们可以先帮我记下来哦 后期统一大修 天气越来越热宝宝们要注意防晒哦 记得多喝热水 少喝冰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