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镯记

走过繁华绮丽的老上海,穿过炮火连天的重庆城,爱恨纠缠,对错难判,生死相随,天涯咫尺。大时代的洪流中,人不过是蜉蝣蝼蚁。然而即便如此,我们所拥有的只是爱的能力,于是只有紧紧,紧紧的,抓住着转瞬化为虚无的爱情。文中会出现注释来解释一些我认为需要解释的地...

作家 尼可拉斯 分類 百合 | 58萬字 | 203章
第(71)章
    答应她又能怎么样,答应她了两个人就变作卿卿我我的伴侣,更加肆无忌惮的搂着一块睡了?答应她了然后去告诉爸爸?他再是追逐名利趋炎附势又怎么会容忍我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个女人怎么会有长久的未来呢,她甚至不相信任何人能和她有长久的未来。

    好像这样的人从未出现,从未有人能靠她靠的这么近,靠这么近来了解她状似高不可攀其实寂寞的心。也许只有姜希婕靠她这么近,而今,姜希婕自告奋勇。可在她预计的未来里,充满了不确定,甚至于完全是一片模糊;好像她倾向于走一步看一步,不要太难过便是。重重的迷雾沉淀,尤其是"终身大事"的招牌底竟是一片黑暗。

    怎么办?天亮了姜希婕说不定就来了,来了要怎么办,她会gān什么,我要怎么说,一晚上的时间根本想不出来。。。

    失眠的时候,被子再薄也是太厚太热,喝再多水还是渴,再gān渴还是尿频,无论身体再疲惫,脑子都转动过速,根本睡不着。

    姜希婕第二天中午才来。当然不是因为她也失眠所以白天补觉:失眠是真失眠,她的心境比王霁月更复杂,她在自己心里一会儿跳崖一会儿飞天的;挣扎到四点gān脆起来给自己做咖啡,一杯一杯喝着活像喝水,以至于早上她那百年不见回家一次的二哥见到她,被她过度圆睁的眼睛给下了一跳--那大眼仁,那黑眼圈,晚上偷坟掘墓去了不成?

    但是她不敢去见王霁月。她害怕那个答案,熬夜的时候,过了凌晨两点,感性就会压倒理性,□□刺激之下,天人jiāo战一直不肯停止。然而到了中午,药劲儿过了,困劲儿来了,她忽然心平静气,因为熬夜恶心而拒绝午饭,兀自换了衣服徒步走到王家。以前开车过来,的确是短短的路程;后来骑车,骑得飞起来;现在走着,才觉得这段路如此的长又如此的短,像死囚走去行刑场的路,因为往昔回忆的重叠,时间的密度忽然厚起来,然而越是丰满,越是过得快,于是再长的路,也有抵达行刑场的那一刻。

    徐妈见是她来了,一边笑着把她迎进来一边用苏州话往楼上喊了一句。然后关切的问她,姜小姐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姜希婕笑着说没事。徐妈一边给她沏茶一边说,我们家小姐今天脸色也不好。唉,姜小姐啊,我们家小姐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侬覅往心里去哦。姜希婕心说不能这样给我打预防针,"她脸色不好?是病了吗?"徐妈正想说,王霁月像是站在楼梯拐角看不见的地方对她喊了一声,"你上来吧。"

    "。。。好。"姜希婕对徐妈笑了一下,接过两人份的红茶就上楼了。徐妈不知道两个人都失眠,还以为是她们昨天吵架吵的太凶,把嗓子吵哑了。目光追随着姜希婕上楼,颇为不放心的看了又看。

    姜希婕走进王霁月房里,见她背对大门,坐在chuáng沿上,看着窗外的yin天发呆。姜希婕放下托盘,拿过王霁月的杯子走过去准备递给她,心里兵荒马乱;要是平时王霁月早就转身顺手接过去了,今天王霁月动也没动,反而开口对她说,

    "你为什么向我表白?"

    姜希婕叹了口气,久久凝视着王霁月望着窗外发呆的身影。她站在左后方的chuáng尾处,看得见一点点王霁月的眼神,觉得她其实并没有发呆,眼神状似呆滞,其实心里明镜一般,设好了重重关卡,等待自己的回答。她也许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忽然也因为她为自己如此费心而感到了奇怪的快乐。

    "因为我觉得到时候了。不应该再瞒着你。"她走到王霁月面前,把茶杯递到王霁月手中,居高临下的妄图从王霁月的眼神中找到什么,然而王霁月并不看她,依然凝视姜希婕没敢挡住的窗外的yin天。

    "哦。。。那,现在表白完了,你准备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呢?"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呵。。。是啊,我说什么你都听。你还答应过我不会阻止我去香港呢。"王霁月笑了一下,缓慢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是我不对。那么激烈的。。。和你吵架,只是因为我害怕,又想掩饰罢了。现在不想了。我也不会阻止你了,对不起。"

    姜希婕看着王霁月,眼神像汹涌的困意一样倦怠而温柔--她困,却睡不着。王霁月抬起头来看她,眼神好像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无辜而gān净。姜希婕这才看见她的黑眼圈,想想这一样哑的声音,自是都没睡了。"你昨晚没睡好?"王霁月起身,眼神低垂,摇了摇头。

    姜希婕想说点什么,说不出来。她想说对不起,似乎不对;她想说像原来那样不要这样那样主意安神云云,又像给自己开脱:还是默默等着审判就好。她把法槌一早jiāo给了王霁月。

    王霁月没有想到姜希婕这么直白,她甚至没想到她会这么沉默,让自己轻易就掌握了局势。破晓时分她似乎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又似乎没有,但至少她能解释所有的以前。心里无奈的笑了笑,也是,你一向都是对我如此的百依百顺。

    "。。。希婕。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当然是不想被爸爸安排一个人嫁掉,我不愿意变成他的棋子。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按理,她应该用一个对等的字眼来否定姜希婕,而那个字眼应该是爱,可是她说不出来,她连说都说不出来,"是不是和你一样。。。所以,不如就让我去香港吧,让我们离开彼此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要是我走这两年,你变心了,倒也没什么不好,我就当你没说过昨天那些话。""我不会的。"

    这下子倒是答的斩钉截铁。王霁月反倒觉得这坚定有些可笑,"你怎么知道。""只是我自己的心,我当然知道。我能控制它。"要是我连我的心都不能控制,不能掌握的使它为你不屈不移,我就不会说出昨天的话了。"人是不能相信未来的自己的。""霁月,你要去香港,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在上海等你的。""等我。等到我回来,""等到你回来,再和我斗嘴,再和我一起争论到底是教育兴国,还是经济兴邦。"她不敢说什么等你回来和我双宿双飞这样的话,她怕王霁月现在就给她判死刑,也害怕这样一说反而把现在尚且反应温和的王霁月bi的狗急跳墙。

    "希婕。。。你真的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有未来吗?"可是王霁月似乎不打算给她缓刑。

    这个问题,姜希婕想过成千上万次。在她最纠结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都想好几次,往往一边看着王霁月发呆一边就想起来了。不想近百年之后的爱侣有什么可以出柜可以注册结婚这样的理由,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自己的事业成功来彻底的掩盖私生活的"不道德",让自己在经济上彻底的独立,甚至具有一定的权威,自然就没几个敢于挑战她的人。她必须自己先成为了不得的大鹏,才能在自己的羽翼下庇护心爱的王霁月。

    不想让自己屈从外界,那就让外界屈从自己。

    "我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让别人不能质疑我,然后保护你。""有了事业就不会有人来说三道四,有了事业就不会有人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了吗?""首先做到经济独立,就具有了绝对的权威,其他的事情才可以有反击别人的质疑的能力,""你这样怎么和家里jiāo待?""我的个人幸福与他们,"姜希婕本想说不相gān,但又的确不是如此;然而相gān不相gān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千年以来似乎从来没有搞清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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