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蔷薇

一九九三年的香港,满地繁华和机遇,也暗藏贫瘠与危险;少女莹莹放弃了梦想,跟随母亲来到这里,一边半工半读一边寻找失踪的父亲;一次意外,莹莹在暴动的人群中邂逅香港豪门世家公子文浚,两人被命运羁绊,在不断的接触中互生情愫,可面对这个轻易能解决她所有困境的男人,莹莹始终不敢靠近。 一个仓惶的决定,一次意外的醉酒,一切忽然改变。母亲骤然离世,失踪的父亲早已另有新家,悲痛的莹莹和一只白孔雀一起困在文浚海边的房子里,在知名舞蹈家叶伯伦的鼓励下重燃跳舞的念头。 同时,文氏豪门波诡云谲,两个深爱的人历经磨难最后能否走到一起?

第六章 城府与天真
01
从大门到楼前开车要好几分钟,马路两旁便是花园,种植着一些名贵稀有的树木。
虽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但空气中的余热还没散去,文浚打开车门,竟觉得一阵闷,香港要入夏了。
管家看到了自家小少爷的车,已经迎了上来。
他在文家几十年,两位少爷都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就像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
大少爷文旭阴沉不定, 最近两年也不知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和那些女明星传绯闻。二少爷外表长得像他的母亲,俊朗修长, 性格却遗传了他的父亲,沉稳独立。
凡事都不需要人操心。
细细对着里屋传话:“太太,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文浚穿过玄关走进大厅,这是一个豪华巨大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映在光可照人的地板上,大厅内的家具和摆饰无一不是奢华厚重的。
徐惠兰坐在沙发上给奶奶捏背,她在两年前和文劲森结婚,是他的第三任妻子,事实上比文浚大不了两岁,老夫少妻在他们这样的家世面前,似乎不是多猎奇的事。
这个女人倒是很会讨长辈欢喜,至少现在他所看到的画面是融洽的。
“奶奶。”文浚和长辈打招呼。
老人家对两个孙子可是心肝宝贝得紧,文浚去英国那几年,奶奶就没少念叨,这不,一看到自家孙子回来,眉眼就舒展开了:“浚仔回来了。”
“父亲呢?”
“在书房等你。”奶奶拍了拍孙子的手“阿浚,你爸父亲还在气头上,你这孩子在外面玩,一会好好和他说话。”
“放心奶奶,我知道的。”
文浚看到家里的未接电话时,正在出差途中。番禺那边不是什么大的工程项目,派个部门经理去考查就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可他却亲自走了这一趟,对方得知消息,为了让这位太子爷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不仅老总亲自来接机,饭局等一切活动都是悉心安排,全部都顶级的招待规格。
可这位太子爷并不给面子,直奔主题,谈完工作便走。
对方公司作陪的高层个个诚惶诚恐,不知哪里出了错。
文浚离开番禺后没有急着回港,改道去了湖南。
那一晚,太平山顶,他问她莹莹“在想什么?”
她说“我的故乡。”
“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没有香港那么美,那里没有海,有山,有江河,有盘子那么大的月亮,还有我的亲人。”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那一刻起,文浚就想有了空去看看她说的山与江河,还有盘子大的月亮的想法。
因为那是些她生活过的地方。
此刻,文劲森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表情阴沉,文浚敲门进去,喊了一声爸,一张报纸准确无误地砸向了他:。
“看看你最近在外边都在干些什么荒唐事?”
“爸,那些报纸乱写而已。”
“你真以为我瞎了,你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吗?”文劲森怒意未平,“你是一个要继承文家家业的人,难道你现在也要学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好哥哥,成天桃色新闻上报。你们俩兄弟这是要气死我。”
“我有分寸的。”
“你有什么分寸?像你哥那样和那些三流明星模特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你给我找了个街边来路不明的卖花女,这就是你说的分寸,我一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卖花女怎么了,她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谋生有错吗?”
母亲一直谆谆教导他,说你父亲是个顺毛驴,在你没有把握掌控局面的时候,凡事多听他的安排,不要把喜怒摆在脸上,更不要去触它的逆鳞,他也不负母亲教诲,但凡有点什么心思,也藏得密不透风,于是就有了稳重的假面,。
假面戴得久了,他自己也习以为常了,以为那就是真正的他自己,外人面前更是如鱼得水,显得高深莫测。
然而,听到父亲用鄙夷不屑的口气说她卖花女时,他脸上的那层面具几乎要片片裂开,他听到自己的反驳声冲破压抑的空气。
“闭嘴。”文劲森额头上青筋暴突,他难得生那么大的气,“文浚,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对,都是您给的,包括婚约。”文浚淡淡地说。
“你还记得你已有婚约。”
02
文浚从未排斥过文劲森为他定下的婚约,他不是什么叛逆的以为有情饮水饱的二世祖,在他心里,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婚姻对于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不过一件工具。
文旭的命运如此,他亦如是。
而文劲森为他们安排的婚事家世背景,人品才学自当是与他们门当户对之人。
可是他遇到了柳莹莹,文二少爷笔直的人生轨迹上从此生出一条岔道。
她无法否认她的倔强、她的天真,她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也让他为之心动。
他无法亦不打算阻止自己向她靠近。
他成竹在胸,以为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文浚刚还没踏进办公室,就见谢铭拿着把雨伞,指点着身后的人,进来把东西放下。
来人放下一个纸箱,恭敬地退了出去。
“小谢。”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铭肩膀一抖:“文总早。”
“这是什么?”颊长的眼睛定格在纸箱上面。
“音乐盒,书本,还有衣服……”谢铭小心翼翼地甄酌着措辞,“柳小姐把您送去的礼物都退回来了,底下的人不敢随便处理。”
“她人呢?”
“是让别人送来的。”
文浚长眉蹙起,视线依旧没有从纸箱离开。
前些日子他拿到她的课表,暗中观察了数日,经她同学的手把这些东西送到她手上,现在她用了同样的方式还了回来。
还真是有点意思。
眼神微微上移,见谢铭身体僵硬,神色与以往不同,横了他一眼:“把话说完。”
“替她送东西的人说他叫魏子良,是柳小姐的同学,让您不要再去……打扰柳小姐。”谢铭硬着头皮把“骚扰”二字换成“打扰”。
那是文浚不想听到的名字,他不自觉冷笑一声,眉头蹙得更深了,那眼里的冷意几乎要将周遭遇的空气冻结。
“那,这些我清理了。”谢铭知道老板平时都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特别是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永远一派高贵冷峻,而当他透出这副神情来时,他就知道风雨欲来,这个时候最好借机开溜。
可惜,他打错了如意算盘,文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站住。”
“请文总吩咐。”他站得笔直。
“从湖南带回来那些东西,包像样点,给她送过去。”这一回她他们去湖南,带回了很多当地特产,用意不难猜测。
只是刚退回一波礼物,还送,他们高高在上的文二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百折不挠了,爱情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谢铭心里想着,嘴上应得痛快:“是,我这就安排。”
“算了等一下。”等谢铭走到门口,文浚突然又改了主意,说,“我亲自去。”
谢铭几乎要在心中拍手叫好,同时也隐隐为自家老板感到担忧。
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文浚做事一向不按牌理出牌,他这回没有直接去找莹莹,而是找了他们的房东。肥胖的房东前几天看了报纸,她没有想到自己破租屋里出了只飞上枝头的凤凰,虽然是不是凤凰还说不好,但枝头那是真高枝。
女人嘴碎,一时之间左邻右舍小巷之间就有了各种议论。
房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来打听柳家母女的英俊男人,拿起报纸比对了一遍,确认是同一个人无误,心想看来这真的是文氏的继承人,这柳丫头是有几分姿色,男人容易迷惑,就是人瘦了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个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好看俊俏几分的男人给勾搭上了。
文浚不知道房东这些心思,敲了敲桌面,房东呆呆地收回直视他的面目光,说:“租房的人客叫秦淑雅,最近在一家政公司做保洁,天天早出晚归。她们母女也怪不容易的,来香港寻亲寻了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
“寻亲?”
“可不是嘛,要说这秦淑雅也是个苦命痴情的女人……”
房东是个嘴大的,见到好看的男人便眉开眼笑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末了说前几天也有人来打探过她们母女的事,说还以为她们母女惹上什么事了,一开始都不敢说,还把对方的外貌和跟他细细描述了一番。
文浚留下几张百元大钞以示感激。,便离开了。
03
莹莹最近吃饭没什么胃口,失眠也越发严重了。
眼底的乌落在秦淑雅眼里,心疼得要紧。这天她去做家政,那家人心好,得知她是湖南湘城人,说他们老板最近出差刚好带回了一些湖南特产,他们吃不习惯,就给她了。
秦淑雅也很久没有尝到过故乡的味道了,感激地对人掬了一躬。
莹莹也很惊喜,还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炒个白菜都要撒上火红的辣椒灰,别人吃多了辣椒额头上容易冒痘,她却越吃皮肤越好,因此从小便无辣不欢,看到这些板鸭的时候,她无声吞了吞口水,忙不迭地问秦淑雅:“妈,这都哪来的?”
秦淑雅知道不能告诉莹莹真相,因为她一直瞒着莹莹知道在外面做家政,于是随口撒了一个谎:“从一个卖特产的小商贩那里买的,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莹莹眼里闪烁着光彩,整只的酱鸭拆开包装,那特制的香味就散发出来,让人食欲大动。
她吞了吞口水,拿到厨房切开,抓了一块咬在嘴里,久违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她的味蕾,让她忽然流下泪来有流泪的冲动。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说:“辣。”
秦淑雅给她递了杯水。
母女俩在灯下,吃完了一整只板鸭。莹莹间或透过那个只有一条透光小缝般的窗口看了看外面,夜黑风高,无星无月,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
想他做什么,她适时地打住了这个想法。
而此时在黑夜被灯火晕开的地方,有户小孩正在窗前灯下写作业,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说,指正道 ,“你这题写错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三楼那透着昏黄微光的窗口,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笑。
谢铭觉得柳小姐迟早有一天会爱上文浚,他家老板三番五次打发他来接柳小姐就算了,让他以请家政的理由送出一堆特产就算了,现在居然自己屈尊降贵愣是在这个弥漫着不明味道蚊子还多得要命的地方站了半天,虽然连她个人影都没怎么看清。如果他是个女人,要是知道有人为她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估计一早就泥足深陷了。
这个夜晚,谢铭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要征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打败他,让他臣服你。而要征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是对她好,让他爱上你。
谢铭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哲学家。
莹莹再次遇到文浚是五月的一天,就在她以为文浚从她生命里消失,一切又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谢铭突然出现了,他说:“柳小姐,有件事情,可以请您帮个忙吗?”
“什么事?”
“可以请您去看看文先生吗?”谢铭见她停下了脚步,说道。
“为什么,”莹莹很少听到谢铭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他怎么了?”
“文总身体一向很好,这次出差回来忽然病了。”谢铭见她有所反应,趁热打铁地说道,“他知道您不想见他,所以不让我说。”
“病得……严重吗?”莹莹意识到自己刚刚冒失的举动有点失礼,无声地放开手,却来不及藏好自己的担心,“那,他人现在在哪?”
“如果您方便和我走一趟的话,我这就带您去。”谢铭都做好了柳小姐会说“他病了关我什么事”的应对措施,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他心里有几分得意,看来这次任务完成得比他们预期地还要顺利。
04
一路上,谢铭对莹莹解释:“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一从湖南回来,文先生就有了感冒的迹象。”
莹莹诧异:“你们去湖南了?”
“对啊,你不知道吗?”谢铭想起文浚的嘱咐,那次无名湖落水事件暂时不要和她提起,但是可以不经意间向她透露他的湖南之行,“听说你是湖南人,他专程去选了特产,回来还差点误机,怕你不肯收,我好不容易才通过阿姨带给您的。”
“所以那些酱鸭是他带回来的。”莹莹惊讶不已。
“没错。”谢铭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似的,“这事先生文总也嘱咐过不让说,还请柳小姐替我保密。”
过了一会他又说:“柳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跟着文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此刻的谢铭的话莹莹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很快到了文浚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公寓楼很新,是一层一户的结构,安保措施非常好。
谢铭将车泊在地下停车场,带着莹莹上了楼。
开门的是文浚,他穿一件绽青色的睡袍,脚上踩着同色棉托鞋,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乍看没有了以往居高临下,但那份独属于他的贵气却并没有完全被病气掩盖。看到莹莹,眼里有惊喜一点一点溢出:“你怎么来了?”
谢铭连忙说:“文总,是我自作主张请柳小姐来的。”
文浚无声地睇了他一眼,说:“进来吧。”
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莹莹发现他清瘦了一些,一双眼睛愈发的深,让她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你不舒服吗?”莹莹问,“为什么没有去医院。”
他掩嘴咳了两声:“你在关心我?”
“你别想太多。”莹莹涨红了脸,别开眼,“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文浚敢说他,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这么单纯的人,当她看向你时,一双眼睛像琉璃一般澄澈透明,天真到有时都让他不忍对他使用计谋她费心算计,当她不看你时,你会很怅然、惋惜、失落。
而且他发现每次用苦肉计,在她面前都特别管用,究竟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善良,还是说他在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不同?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文二少一扫连日的阴霾,心情大好:“还以为我存在你那里的伙食费用完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如果用完了记得提醒我,我再预存一点。”他嘴角上扬,一向倨傲冷峻的脸勾起了一个笑弧,那幽深的眼睛仿佛沉沉黑夜坠了星子,这个样子的他,是纯白的,与他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莹莹不再理她,走进了厨房,一只洁白的冰箱立在那里,莹莹打开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食材也没有。
莹莹走回两步,一边走一边说:“我下楼买点小米和菜熬粥。”
“您对这里的路不熟,还是我去吧。”谢铭知情识趣地自告奋勇,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退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莹莹却依旧忙个不停,她找了个壶准备烧水,准备把器具全部洗一遍。
忽然一双长臂伸过来,从身后将她抱住。
她一惊,下意识用肘一顶,他吃痛:“你就这么对待一个病人。”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莹莹自己也觉得刚刚太用力了,语气也弱了几分,“谁让你生病还不安份,去好好给我躺着。”
“我要你陪我躺着。”他竟和她撒起娇来。
“你……”
“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他眉头微挑,眼角带笑,“你放心,我也不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
莹莹:“……”
05
很快就到了六月。
莹莹她们的毕业典礼便是在这个月举行,很多学生都开始忙着排节目,其中有一个六人舞蹈,由班上有舞蹈基础的周晓丽策划,但排练的时候,周晓丽要在队列前面教动作,必须找一个和她身材个子差不多的人来替她候补站队,以方便变幻队形时保持整体性。
他们过滤了一圈后,找到了莹莹,莹莹在学校从没对外说过自己会跳舞。
既然决定放弃了,那就彻底一点,省得还对其抱有热爱和不必要的期待。
然而周晓丽说:“你的动作跳得不到位也没关系,主要是保持队形,后期大家学会了,我会归队,你就可以不用替我了。”
莹莹犹豫了一下,毕业典礼四年就那么一次,这个忙她不能不帮,而且反正也不用真正上台,想了很久后,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经过几天的排练,周晓丽很吃惊,她发现柳莹莹居然是队里6人中舞跳得最好的那一个,别的同学一个动作要几遍才会,她一遍就能跳好。而且她发现,她长得本就美,当她舞动起来的时候,周身更有种耀眼的,让人迷醉的光芒。
“莹莹,你学过舞蹈吗?”休息的时候,周晓丽递给莹莹一瓶水,问道。
“小时候学过一点。”莹莹不擅长撒谎,坦白道,”“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原来如此,, “”周晓丽由衷地夸了一句,”跳得还不错啊。”
“谢谢。”可是跳得再好,她终究也只是个替补,可能此生再没有登台的可能。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让这个节目更出彩,周晓丽后面改了动作,她决定由自己领舞,把莹莹真正的列入队中。
她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莹莹,以为她莹莹听到后一定会很开心,可是莹莹的反应让她无比意外的是,她莹莹先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头说:“我不跳了。”
“为什么?你跳得很好啊这么好。”
“是我自己的原因,还请你不要问了。”莹莹的面容坚决。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这支舞已经没有时间会再做更改了,请你尊重自己,尊重舞台,也尊重大家的努力。”周晓丽有些火大,她好心给她一个机会,这家伙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真是糟心。
此时,这座城市的另外一间排练室,几个练习生正对着镜子练习,叶柏伦走进来不说话,无声地看着她们排练。
这支舞她们都练得很熟了,可是,从始至终,在她们的身上只看得到技巧,完全没有一个舞者的灵魂,他摇了摇头。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uUncle的话: “柏伦,听你妈妈说想挑选一个舞者成为自己的搭档。”
“是的,uUncle。”
“这事你也不要着急。对了,月底我们学校毕业典礼有舞蹈节目表演,要不要去看看,没准能在这届毕业生里找到不错的苗子。”
叶柏伦接受了他的提议,他想,uUncle说得也对,他是不应该画地为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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