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蓝薏只觉自己胸腔积满冰霜,冷得发疼。当真是一股真情跌入泥沼,浪费表情!此时此刻,蓝薏心里头的怒火全部写满在脸上。而最开始愤怒的简文当下只剩尴尬。她大致上是看懂了。现在的情况摆明了:苏熠为了追回蓝薏,欺骗了对方,说自己车祸。简文一阵语塞,说实话有点丢脸。“你真让我失望。”蓝薏垂落至身体两侧的手紧成拳,咬牙一字一顿地斥责。她利落转身,就要离开。苏熠彻底慌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身而出。急躁又狼狈,被子滑落至床尾,白簇一团,又杂又乱。他那双大长腿落地那刻,蓝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她摔门而去。苏熠欲前去追人,却被站边上的简文拉住。“你鞋子没穿!”苏熠乱糟糟的模样,简直是没眼看。苏熠这才注意到,脚底一片冰凉,他赶忙又折身去套鞋子。当他准备再次冲出去的时候,再次半途被拦下。苏熠急得眉头紧蹙,沉声说:“妈,你放开我,我要去追她。”简文听了,更是攥紧了他的袖子。“追什么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乱七八糟!”若拦着他的人不是他母亲,苏熠势必当场翻脸。苏熠只能暂压心中焦急,耐着心:“这件事,我回来再跟您解释。”他语音一落,直接强势地将简文的手从他衣袖上扯了下来。长腿一迈,身姿矫健就冲了出去,半点受伤的影子都没有。他追到楼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薏驾着车从他面前驶过。他已心无旁骛,一股脑地就朝那车尾追了上去。可追了50米,踩了油门的蓝薏就这么疾驰而去。留下一屁股尾气给他。眼见是无法追上去了,苏熠被迫停下,挫败地弯腰喘气。一双黑眸不甘地凝着蓝薏远去的车尾。明明只差一点!该死!苏熠当下是一身火气无处可发,他的面色阴鸷得吓人。如今是大白天,医院门口人流可不少。而行动与外貌都醒目的苏熠成了大家重点关注的目标。可当大伙儿试图继续窥探他面容的时候,一对上他那双厉眸与森寒气场的人,全都自发移开了目光。只有站在角落里, 没被苏熠注意到的,才敢悄悄地掏出手机头偷拍。苏熠刚一回到病房,就迎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助理。他眉心立时就蹙起,严声斥责:“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苏熠背着光,锋利的下颌在黯光中犹如尖锐刀锋,周身的寒气骇得助理往后缩了缩脖颈,表情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苏总,夫人联系我的时候,没提要过来,我也是一收到通知就想着通知您,但打您电话一直打不通,就……”他不说,苏熠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拿手机了。因为有蓝薏在,他根本舍不得将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一想到这,苏熠更感难受。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在亲吻,可下一秒,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回想起刚才余光瞥到路人拿着手机疑似偷拍的举动,眸中精光一闪。“你现在,先去办一件事。”空旷走廊上,余光将苏熠颀长的身形映出了长影,那长影完美融入暗区,显出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沉寂。一番交代后,苏熠回了病房。他刚一推开房门,就和站起身的简文对上视。空气中的沉默维持了几秒。而后是简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管如何,我不接受。”“情况您也见到了,除了她,我接受不了其他人。”话题既然说到这,苏熠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简文恨铁不成钢,气得拿手指着他:“你真的是越活越糊涂了!”简文没想到苏熠会这么糊涂。苏熠这么多年都没有谈恋爱,每每问起,就拿工作来推脱。即便她给他介绍对象,也总是见一面就不了了之,原来病根在这!而这么多人里面,唯独施一柔是被区别对待的!对了,施一柔!“那小柔呢!我看你不也挺喜欢人家的!”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却见苏熠扯起嘴角,似笑非笑:“我和她,不可能。”“为什么!她才是最适合你的,施家财力虽比不上咱们,但他们家的人脉资源广,你们在一起,那就是强强结合!”苏熠不以为然:“若是这么分类,那蓝薏与我,才是强强联合,她经商多年,人脉也不少。”简文气结:“你非要跟我较劲是不?”苏熠缓和了下不容置喙的语气,坦诚道:“您想多了,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见他一副铁了心要缠在蓝薏身上的模样,简文立下决议:“总之,我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这样的女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您就对她抱有这么大的不满?还有,您为什么私下去找她?”在看见简文对蓝薏抱有偏见的状况下,他很难相信简文去找蓝薏的时候,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知子莫如母,即便苏熠未明说,她便已经发现,苏熠内心里那潜藏着的不满。这让她更是将其怪罪到蓝薏的身上,也不解苏熠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蓝薏。“怎么?她是总统还是高级人物,见一面也不行?她接近你之后就事业上一路长虹,还靠着你的钱将公司发扬光大,沾了你这么多好处的人,我见见也不行?”简文咄咄逼人的语气令苏熠不悦地眉头紧锁。“总之,她并不像您想的那般不堪,日后,您总会了解她的。”“苏熠。”眼瞧着苏熠油盐不进,简文语气里捎上不容反驳的独断。“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和她撇清关系!”苏熠根本没有犹豫,他下颌抬起,瑞凤眼愈发狭长,眸光坚定:“除了她,我谁也不娶。”“好,很好。”简文气得手发颤。房内的气氛比冬日来临那刻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