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文不知他心里所想,顺口就答:“来了啊,不是你喊来的吗?”苏熠想到唐婷婷在裙子事件上骗了他,眸底逝过沉色。“婷婷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受咱们家的影响,我觉得是时候还她自由了,所以,您有任何不确定的事直接找我,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去打扰她。”他这一番话说得像是要与唐婷婷断绝关系一样,简文当下就不满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婷婷对我们家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吗?她的父母为了咱们家而丧命,这件事得刻在咱们心里一辈子,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都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苏熠不想将事情复杂化,只透露了一些:“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去叨扰她,何况,她也并不清楚我的事情。”简文看着他半晌,总觉得他今天所述的话语很是怪异。“很晚了,我先走了。”苏熠点到为止,起身就要离开。“诶,你的事情我都还没弄清楚!”简文的眼神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上抬。却听见苏熠语气低沉:“没什么好说的,走了。”他说完,两手插入口袋,留下个不羁、潇洒的背影给简文看。“这孩子!”简文连喊几声都没拦下他,她重重叹了口气,感慨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世界了。越来越难管了。但是……她一定要搞清楚,令苏熠黯然神伤的女孩到底是谁!蓝薏的公寓路边苏熠背靠车身,长腿交叠,仰头望着蓝薏所住的那层,颀长身形被灯光映出斜长黑影。蓝薏家的大厅灯光亮堂着。他在路边站了足有半小时,阳台仍旧空空如也,没人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随心而为。来了却不敢上去,因为怕蓝薏生气。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怂,低头自嘲:真是越活越窝囊。他想着,还是回去吧,因为站在这一点鬼用都没有。他长腿微抬,准备直起身离开。阳台处却突然走出个人影。苏熠瞬间定住,视线牢牢地盯着那个纤细身影。她似专门出来透透气,还对着上空伸懒腰,像猫一样。苏熠嘴角不自觉上扬。“噔噔蹬蹬……”垃圾车特有的音乐声从身旁传来。苏熠瞥了眼朝着头驶来车灯明亮的垃圾车,收回视线,准备再朝上眺望时。他心头倏然一震。因为蓝薏的头转到了这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尽管距离很远,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但他知道,蓝薏看见他了。她没动,他也没动。他们像两尊木雕屹立在原地。今晚的月亮雾蒙蒙的,他忽然心生怨怼,如果月光再亮一点就好了,这样他就能看清上面的人儿。垃圾车的音乐声越发响亮,车身旁射出的洗地水将枯叶打得翻转又落下。苏熠分了神,犹豫着要不要躲一下,不然裤脚会被溅湿。但司机自觉先关了喷水,路过他后,才又重新打开。苏熠朝司机轻颔首示意,再仰头时,阳台上已无人影。他怔了怔,内心躁动着的强烈不甘毁灭了他的心情。翌日。世纪资本已经派专员跟蓝薏联系上,初定后天来公司考察。接到通知的时候,老齐正坐在蓝薏办公室里。他喜笑颜开:“可以啊小蓝!又拿下一个大客户,这可是迄今为止,咱们对接过的,实力最雄厚的甲方了!”蓝薏也在笑。“诶我说,我怎么觉得苏总入股之后,咱这业务量就不断地丰厚了起来?可真是咱的大财神!”蓝薏笑容微滞,没说出实情。老齐一离开,她就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满脑子都是苏熠站在她家楼下望着她的场景。他好奇怪,明明来了,但又不告诉她,就站在路边傻傻地望着她家。虽然即便他上来了,自己未必会欢迎他。但他以前不是很蛮横吗?随意破除她家门的密码,私闯民宅……昨晚又是闹哪出?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拉了出来。有一回儿苏熠惹她生气后,她将他的电话、短信通通拉黑。完了苏熠就跑她宿舍楼下。也不喊她,就站在一楼呆呆地朝上望。他们宿舍楼近人工河,一到夏天那蚊虫就多得离谱,能把人都吞噬的程度。她走到阳台,准备晾晒衣服,这才发现了在下面傻站了不知多久的苏熠。他看见她,也没出声喊,就静静地站着,像一只叼着狗绳在原地等主人的大金毛。一瞬间,心就软了。拿着驱蚊水下去骂他笨蛋。苏熠被骂了也不恼,傻笑着问她:“你不生气了吗?”明明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一个人,脸上却露出了违和的憨笑。她记得她笑着又骂了一句:“苏熠,你真的是笨蛋。”苏熠真的是笨蛋吗?不,他成绩全级第一,奖项拿到手软,校园名人、在校内随便抓一个人问苏熠是谁,对方都能说出不少于100字的优点介绍。“叩叩。”蓝薏所有思绪都被突响的敲门声打散。“进来。”她隔空喊。下一刻,她的助理就提着精致的单层式中华食盒走了进来。“这是……”她一脸困惑地盯着那食盒。助理开心道:“苏总请大家吃山楂糕,这一份是苏总交代要给您的!”蓝薏懵了懵,下意识反问:“他人呢?”“走了。”助理将食盒放在玻璃桌上。“走了?”蓝薏拧起眉头。助理连连点头:“是啊,苏总说他还有事要去忙就走了,但是特地交代我一定要将这份拿给您。”蓝薏凝了眼食盒,轻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诶。”助理将门顺手关上。素色的办公室里,深红色花梨木制的食盒成了耀眼的存在。这么漂亮的盒子,都能当摆设品了。好奇心使然,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食盒,终是将盒子给打开了。酸甜的山楂味扑面而来,花瓣状的山楂糕整齐地叠码在左侧,而右侧真空小玻璃瓶里装满了白色的燕窝。山楂糕,是她最喜欢吃的甜点……她满腹胸腔被难以描述的情愫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