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说过结婚之后,元旦节,周锦就准备把谭烁带回家。以前想着如果父母不同意,她就分手。到现在她觉得,如果父母不同意,她估计会选择私奔。首先在电话里给家里通了气,父亲一直沉默,倒是母亲在电话里坚决反对。几个人没谈拢,周锦有些气愤地挂了电话。越想越气,想打电话跟谭烁说说话,未了怕他多想硬是忍住了-有谭烁金库在,直接买了头等舱飞南城。上飞机后,谭烁握住她的手:“怎么了,看你一直心不在焉。”她不好意思告诉他,家里可能不同意。勉强牵起嘴角弧度,用自己冰凉的手回握他:“我在纠结毕业择业问题。”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五月份要提交实习报告那些,六月份就可以拿毕业证了。北城芭蕾舞团,后期还要再进行一次考核,才会决定最终留下人员。谭烁鼓励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永远支持你。”因为母亲的原因,他不会阻碍她的工作。他还会鼓励她工作,给她参考意见。男人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她抬眼认真看着他。她发现接触得越多,她越喜欢他。想起前一个月,父亲再电话里问的话,没忍住说给他听。说完,加了一句:“这么多年来,我爸第一次问我决定。”谭烁能感受到她,并不是什么情绪都没有,还是对亲情有渴望。在心里他也是同样支持她的决定,大不了以后在南城买座别墅安家。反正以后结婚了,他们也不会住在谭家老宅。如他先前说的话,只支持不反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只要记得我永远在你身后就行。想做什么,大胆且放心地去做。”两个人一出机场,就来了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递上一把车钥匙:“在D3停车场。”谭烁点了点头,拉着周锦走向停车场。周锦转过头去看那位远走的人,继而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家产挺多的呀。”刚下飞机就有人来送卡宴车钥匙。谭烁低头好笑地看着她,捏了捏掌心的柔荑:“嗯,养你一个够了。”明明是自己调笑他,反过来还被调戏了,闹得面红耳赤。张口嘴硬:“那可不一定,我可是非常能花钱的。再说了,以后生宝宝也是能花钱的。”等说完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这下脸红得能滴出血。低垂着头,不再出声。倒是谭烁没想到她会说到生孩子上面,见她尴尬到恨不得趴在地上。再次捏了掌心的手,低声道:“孩子不急,我们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听他这么说,周锦松了口气,也不在尴尬。反正这次回来就是带他见父母,谈妥后等她毕业,总要结婚生孩子的。等谭烁把车停在超市时,她一脸疑惑看向她。谭烁这次改换,捏女朋友的脸:“见你爸妈,我总不能空手去,让别人买也没有诚意。下车,给我做参考,陪我去选一下。”周锦说不敢动是假的,这个男人总是在他力所能及里,事事都做得妥帖。没忍住,主动亲了他一口。男人眼神幽深,把人抱在怀里欺负了一阵才松开。叹息一声:“你就是仗着今天晚上不能把你怎么样,使劲地惹我。”似乎感受到什么了,周锦狡黠一笑,心想终于报仇了。两个人提着礼物到家时,刚好是晚饭时间。虽然上次在电话里闹得不愉快,但今天周锦还是主动打电话。跟家里通知了,就怕两人过去的时候尴尬。好在开门的阿姨喊了一声,周珉礼亲自从客厅过来。看着面前人模样清隽的男人,露出笑容:“谭总,幸会。”这一开口比苗泱在旁边生气,没过来还受打击。他这是把他当其他人来上门拜访,打哑谜装作不知情。周锦在一边准备开口,谭烁也带着一丝笑主动道:“周伯父,叫我阿乐就行。”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珉礼有一肚子话,也只能憋着。“两人进来吧。”拉着谭烁换了鞋,往里面走。周锦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叫了一声:“妈。”苗泱不咸不淡应了声。周锦转过头,拉住刚放好东西的谭烁:“这是我妈。”接着又说:“爸,妈,他就是我跟你们提的谭烁。”谭烁又叫了一声:“周伯母。”苗泱转过身,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模样俊朗,这会儿收着眉眼的凌厉,似乎在他眼里,温柔只为你。她一直没有出声,气氛有些尴尬。周锦准备开口,做饭阿姨就过来说饭做好了。周珉礼站起身:“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没在,只有周锦一家三口,加谭烁一个外人,餐桌上安安静静。主要平时在家吃饭,也不是很热闹,这会儿更加没人活跃气氛。见周锦只吃了两口,就一扒一扒,偶尔夹一小口素菜,也只是放在碗里不吃。谭烁下意识夹了桌上排骨,放进她碗里,低声哄道:“你早上只喝了牛奶,现在再吃点,嗯?”餐桌上另外两人把视线都落在两人身上,碍于有外人在,周珉礼沉着脸不开口。苗泱把旁边的虾放在谭烁面前,张口:“谭总别管她,自己先吃,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谭烁放下手中筷子,“谢谢伯母。”准头看周锦低着头,没忍住又说了一句:“周锦并不是被宠坏了,她只是生病了。”闻言两位大人惊讶地看着周锦,见她脸色红润,除了确实比其他同龄女孩子瘦,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苗泱不确定喊:“锦宝?”周锦抬头看向父母,扯出笑容:“妈,我没事,你们别听他瞎说。”说着对着谭烁细微的摇头。周珉礼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苗泱夹了些荤菜放进周锦碗里,嘴里念叨不停:“没生病就行,多吃点,你这次回来又瘦了。”饭后众人坐在客厅,这会儿周锦不在。谭烁挺着腰纹丝不动,目光落在电视里的新闻上。听到耳边周珉礼问话,才收回目光。周珉礼声音威严:“谭总刚刚说我女儿生病了,谭总是何意。”谭烁知道周锦不想说出来,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为他的女孩心疼,也自作主张地把事情娓娓道来。听完,苗泱捂着嘴哭了,哽咽:“那年医生就说过她可能得厌食症,可后面我们看她又渐渐跟其他人没什么问题,我们都以为她好了的。”她没想到,她的女儿在背后。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去强迫自己,又委屈自己。说到底还是他们做父母的,不够心细,也没有做到让女儿有安全感。所以才事事都不愿说出来,一个人闷在心里,却又没人倾诉-第二天,两个人站在许言楠墓前。周锦偏头看向男人,问出心里疑惑:“你昨天到底跟我父母说了,竟然会让你住下来。”虽然她也是想让他留下来住,可父母主动开口和她开口,也是有差别的好不好。墓碑上的照片,是少年的模样,让人想到“温润如玉”一词。抬手拉起她的手收紧,不紧不慢开口:“我跟他们保证,会一直爱你,永远爱你。”理智告诉她肯定不是这样的,心里却甜蜜蜜。小舅舅,我眼光不错吧,我也会永远爱这个男人的,只跟他在一起。两人静默的站了一会儿,周锦摇了摇被握住的那只手:“我们走吧。”两人携手往山下走去,少年还是笑而不答的模样,时光一直定在这一刻。上车后,周锦打开导航:“我们去我高中转转吧。”我想把我的过往慢慢讲给你听。谭烁启动车子:“好。”在这我不曾参与的时光里,以及我们未来的岁月里,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南城一中是重点高中,每年有大量的保送或者考上国内最好的学府,因此每个家长都以孩子考入一中为傲。周锦当年的成绩并没有进重点班,勉强考进了实验班,那时候才是她昏头暗地的日子开始。这快节奏的学习里,人人都没有错,有错的是考不好成绩的你。老师讲的飞快的知识点,补不完的课后班,做不完的作业,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的测试。那时候的父亲,只有在她拿到班级里前几名时给个笑脸。周锦自己觉得她差点就坚持不过来了,而在那不久后的一个星期,她收到了许言楠的明信片。是一张黑白儿童摄影,里面写了一段话:看到一朵花,你不想去闻闻它的味道吗/下雪了,你不想走在雪里踩踩吗/捧着雪,你不想感受它融化的过程吗。后来,周锦在学校电影日,看到了这段对话,才知道是电影【听见天堂】里的台词。讲的是盲人儿童,他们老师鼓励刚来的男主时说的话。今天是元旦节,校园里没有人影。有些地方已经翻新过了,升旗台也修建了顶盖,这似乎看起来舒服的还是老师。两人坐在看台上,周锦指向对面的跑道。怀念地说:“高二那年,我被迫参加了一个百米短跑。却没想我能进决赛,更没想到的是,在决赛的时候刚跑出去我就摔了。”谭烁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似乎能想象出来。女孩满脸通红站起来,还坚持跑完的样子。微脑地拍了男人肩膀,“你别笑。谁还没几件丑事。”说是恼怒了,更像是撒娇,尾音撩人心弦。被打了也眉开眼笑,赞同点头,毫不介意分享自己的囧事:“说得没错,我高中的时候,和老齐几个打球,被他们扒了裤子。”这下轮到周锦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要是这会儿有人,说得夸张点,方圆几里都会被吸引过来目光。对于女朋友这豪迈的笑声,谭烁微微无奈,半分钟过去还不见收敛。用手扣住人脑袋,带着压迫性堵了上去。四目相对,周锦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相信这人,竟然在这纯洁的校园里,做出这么流氓的事来。“唔~呜呜~”放~开!谭烁伸出舌头舔了她的下唇,才推开。周锦愤愤不平:“有监控了,到时候别人都看到了。”谭烁漫不经心擦拭她的嘴角:“放心,领导不会这么无聊的。”推了人一把,周锦站起身,居高临下问:“还想不想听其他的事呢?”谭烁穿着黑色羽绒服,坐在水泥台阶上。逆着光,伸出自己的手:“拉我一下。”周锦怔怔地望着他好看的眉眼,傻傻伸出自己的手,和他握在一起。男人站起来的瞬间,身高差距一下就体现了出来。周锦掩饰性转身,“走吧,跟在我后面。”她没有看到,身后被她牵着的男人,露出熠熠生辉的笑容。因为教学楼大门都锁了,两个人进不去,只能随便逛逛。周锦和谭烁漫无目的走在校园里,看见标志性的建筑,会停下来,和他讲解以前是做什么,自己在那又发生过什么事。“喏,就是在那棵树下,有人当年跟我表白。”两个人站在商店门口,周锦指着不远处的香樟树。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事说出来了,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有些期待男人的反应。谭烁神色自若地抬眼望去,复而低头看见女孩,偷笑的嘴角。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脸:“想让我吃醋?”周锦不好意思偏过头,嘟着嘴娇嗔:“哪有。”他微弯腰,贴着女孩耳朵,呼出的气息惹人痒痒的。周锦听见他声调低缓:“我确实吃醋了,等回去我们试试刚买的睡衣好不好。”她一下燥热得慌,脑袋自动回想上次。自己在看睡衣时,某人也在手机上搜索——圣诞节制服睡衣。一开始看着图片还挺正常的,谁知道拿完快递回来,她准备洗一下的时候。只见一顶毛茸茸红色帽子,红色挂脖无袖短裙,两个喇叭袖套。还有一双白网袜,不知是他买的套装还是店家送的。关键问题还是,他什么时候下单的,她都不知道。现在想想都羞死人,尤其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周锦又推了他一把,自己往前走,决定不管他了,让他留在这自生自灭。女朋友那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放的不太开,谭烁心想。见人越走越远,也不敢再胡思乱想,赶忙追上去,娇娇哄着。两个人下午在外吃了顿,很晚的午餐,才慢慢悠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