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话铃响周锦才羞涩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坐起来。全身除了酸胀感，其他都还好，主要在舞蹈这条路上吃了太多苦。
手机里传来谭悦欢快的声音：“粥粥我不回瓦尔纳了，我跟云泽准备去其他地方玩。就麻烦你帮我东西交给我哥带回去，么么。”
周锦：“好。”
一开口，不说手机里谭悦觉得不对劲，周锦自己也吓了一跳，哑得像公鸭嗓。
“粥粥你感冒了？”谭悦有些担心，不等她回答，又开始自语：“我哥怎么照顾你的，让你嗓子哑成这样。”
谭悦在另一端念念叨叨，周锦羞红了脸：“就……有些着凉了，多喝热水就好了。”
谭悦叮嘱：“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哦。”
周锦应和道：“知道啦，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嗯。我哥也真是的！”
谭悦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她哥。
谭烁带着午餐进来，放在了客厅。
轻声推开卧室门，没想到人已经醒了。两人目光一对上，周锦迅速用拉高被子蒙盖住自己。
愣了会儿，反应过女孩是不好意思了。清咳嗓音：“中午了，你不饿？”
良久才听到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饿。”
知道女孩子家脸皮薄，这会儿谭烁也不逗她，正经道：“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的。我做了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樱桃肉。”
周锦咽了口水，露出丁点脑壳：“你怎么都做肉。”
谭烁：“还有其他的。”
似乎昨天运动量太大，这会儿被馋到产生食欲，磨蹭蹭下了床，差点没站稳。
扶着门框的谭烁这会儿笑出了声，周锦转头自认很凶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笑。
用拳抵住嘴角，温声道：“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
等周锦出来已经大中午了，全身酸胀难耐，她又泡了个澡。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了午餐，其间周锦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谭烁给她夹菜也是低着头道谢，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头都不敢抬。
谭烁收拾好餐具，坐在周锦对面，一脸打算好好谈谈的姿势。
周锦心底有些紧张，两个人才确定关系没多久。昨天喝了酒，就彻底乱了。
谭烁沉着冷静地开口：“周锦你后悔吗？”
他再一次问出昨天做之前的问题，在这有限的相处过程中，她已经逐渐被自己放在心上了。
如果她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给她法律上的保护。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时间来让他证明。
今天两个人第二次目光相汇，周锦脸上露出含羞，眼睛乌黑亮丽，里面夹着极淡的一丝心动，没有退缩。
“不后悔。”
嘶哑的嗓音咬字一清二楚，谭烁听得清清楚楚。
心底松了口气，眼底晕出浅笑。眉间透着欢愉，宛若得到了心爱的宝贝。
谭烁温声道：“嗯，我也不后悔。所以别躲着我，好不好。”后面三个字，仿佛在跟人撒娇一样。
性感的声线仿佛一下回到昨天夜晚，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传递到心上。
周锦红着脸娇嗔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正常点说话。”
谭烁拉起女孩的手，低头亲吻一下：“遵命，我的宝贝。”
哎呀，这个人好肉麻。
周锦脸上一脸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
插了块水果喂进怀里人嘴里，禁不住低头亲了亲嘴角。周锦偏过头不让人亲，酥麻的吻直接落在了脖颈处。
谭烁眼神落在雪白脖颈上，上面有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抬起唇继而又落在吻痕上，加深了紫红色。
“有想好去哪玩吗？”把头埋在脖颈处喃声，复而伸出舌头舔刚刚亲的地方。
周锦伸手把人推开，“没有。”转而想到现在奖也领完了，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
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被推开了也不气恼，继续插起苹果喂进她嘴里：“不急，我们先玩几天。”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抱着怀里的直接点了接听键，手机性能好。里面说什么，周锦一句话也没听到，只感受到他浑身气场沉了下来。
“先打电话给小叔。”
“我这边明天到。”
没多久就收了手机，心情不高地摸了摸周锦脸蛋：“不能陪你去玩了，爷爷生病了。”
周锦顿时坐直自己身体，“严重吗？”
谭烁想起管家说早上都晕了过去，她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嗓子喑哑：“放心，现在在医院。就是没时间陪你玩了。”
见他没个正经，周锦拍了他手臂，轻哼：“这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玩。我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去机场。”
这还是少见女孩比较冷静，每句话都说道他心坎里。
“好。我现在订票。”
飞机在北城降落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
谭烁喊了司机过来接。两人上车后，直接吩咐司机：“先去江南四季。”
周锦偏头看他。
握着女孩的手，心疼地看着她眼下乌青：“这会儿爷爷肯定休息了，你先去睡会儿，我自己去医院。”
这会儿正夜静人深，周锦也觉得不好打扰，点头同意。
谭烁赶到医院的时候，谭父在守夜。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下一秒似乎就要摔倒在地，又能马上稳住自己身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眉间生冷，整个人气压很低。
谭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颊两侧凹了进去。
见没什么事，他又转了出去，在外面长椅上坐下。
一大早，周锦就起床洗漱，坐公交车前往医院。
这会儿才早晨六点多，上班族还没有开始通勤，因此公交车上只有零散几个人。
慢慢悠悠摇晃到医院时，已经差不多接近九点。中途还换乘了一次，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先去超市选了些水果，还在医院旁边的花店买了束花。
昨天谭烁只告诉她在哪个医院，没说在几楼，因此周锦在住院部楼下打电话给他。
谭老爷子这会儿刚吃完饭，谭烁父子俩一句话没说，饭还是谭烁买回来的。
因为当年那件事，谭振陌在自己儿子面前有愧疚。平时两个人能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虽然人还是在外吃喝玩乐，不过再也不提把人娶回家。
这会儿听到谭烁手机响了，心底悄悄松口气。
等人出去后，谭老爷子哼了声。
谭振陌脸上讪笑：“爸，医生说你不能动气。”
自己儿子什么样他心里一清二楚，人老了最希望的还是阖家团圆。
偏偏一家人的脾性一个比一个顽固，这心结最主要还是谭烁自己，可这件事最无辜的也是自己这个孙子。
谭老爷子心里叹息。
谭烁一出电梯，就看见女孩手上提满了东西，还抱着花束站在大厅。疾步走过去，拿过她的水果篮，还有一些其他补品。
“怎么买这么多。”
两个人往电梯走去，周锦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在他后面低着头：“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谭老爷子最近是因为着凉，自己没有什么感受，最后烧成肺炎。这会儿住的单人病房，两个儿子轮流陪护。
因为近几年不太管理谭氏，生意上那些合作伙伴，也没人知道他住院了。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单人病房里很是安静。
谭烁推门进去，面带暖色：“爷爷，粥粥来看你了。”
谭老爷子还在想“周周”是谁，能让自家这个冷面孙子带上其他情绪。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病房里。
周锦全身温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谭爷爷，我来看你了。”
“周丫头！”很是惊喜，不敢置信：“哎呀，医院不好。谭爷爷没事，马上就能出院的。”
“你看你人来，还破费买这些。”
“谭爷爷，我来看你肯定要给你带礼物嘛，这样才有惊喜感。”
惹得人哈哈大笑。
冷清的病房一下就充满了温情，其他两个男人没有说话。
只剩下一老一少，一问一答。女孩嗓音娇柔，说的话深得人心，眼见老爷子精神比刚起来那会儿好。
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午后，众人待在花园，一家人有说有笑。
余光扫到孙子，一直把实现落在周锦身上，咳嗽了一声，背靠在床头上。
看着眼前面容娇艳的女孩子，张口问：“周丫头，谈男朋友没？”
周锦实在没想到，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话题。
悄悄地往谭烁那看一眼，脸上羞赧，不知怎么回答。
两人互动，老爷子看得实实在在。
谭烁走过去，手法搭在周锦肩膀上。察觉到女孩子的僵硬，温声道：“爷爷，跟你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周锦。”
周锦心底掀起一片波涛汹涌的暗潮，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她才谈恋爱几个月呀。
另外两人把目光都放在周锦身上，谭振陌站起身想说些什么，接收到儿子冷淡的目光。
踌躇不前，最后干脆道：“我……我出去抽根烟。”
余生病房里三个人，静默不语。
谭老爷子看着面前两人，女孩这会儿脸红耳赤低着头，自己孙子倒是一脸坦荡。
想了想，开口询问：“周丫头，告诉爷爷，谭烁是不是强迫你的。”
闻言周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谭老爷子又抬头看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低头瞬间气场就温柔了起来。
回头继续看谭老爷子，忍着娇羞正色道：“谭爷爷，没有。我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
谭老爷子眼神把自己孙子打量了一遍，哼唧：“没想到你这座冰山还有人要。”
说完似乎觉察到这句话当着女孩子面说，不太好，换上和蔼笑容：“周丫头，以后谭烁欺负你了，你跟爷爷说，爷爷还是有力气教训他的。”
本来就没有做好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快被长辈知道的准备。依旧是不好意思的点头：“谢谢谭爷爷。”
这个女孩子和自己孙女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前几年自己也见过。上一次给自己送的礼物也花心思，这次还第一次时间来看自己。
难怪自家冷心的孙子会动凡心，看了一眼一句话不说的谭烁，叮嘱道：“你以后也别长着年纪大，就欺负人小姑娘。”
这还是两个人再一次后，第一次被人说年纪大。最主要的还是自家爷爷说出来的，谭烁脸如黑炭。
“嗯。”
周锦偷笑了会儿，“谭爷爷，谭先——烁对我很好的。”
这会儿周锦才注意到，自己怎么叫他都很别扭，心想等会儿回去还是要想个顺口的。
谭老爷子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对着周锦感叹道：“有心了孩子，他什么样，在家里长大我们都知道。不过谭烁妈妈能有你这么个温柔儿媳，肯定是非常满意的。”
周锦看了一眼谭烁，她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谭烁把周锦拉起来：“爷爷你早上醒得早，这会儿快中午了，你先休息会儿。我先送她回去，顺带把中餐带过来。”
老爷子知道他没有跟她谈过自己母亲，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早上吃的有点多，这会儿还没消化，你们两个小年轻先去约会吧。”
周锦又害羞了脸，“谭爷爷，你先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老爷子挥挥手：“下次还是来家里看我好。等我出院了，让谭烁带你回家吃饭。”
谭烁沉稳出声：“我会的。”
两人出去后，周锦以为他是送她下去。谁知道他直接拉着她，走向安全通道。
沉重铁门被关上，只余窗户透进来的光。今天天气不太好，这会儿楼梯处也不太明亮。
谭烁拉着她直接坐在楼梯上：“想不想听我妈的故事。”
周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色，见很正常，才答应：“可以吗？”
谭烁温声开口：“对于你，我可以言无不尽。”
他环抱住周锦腰身，头靠在她的肩膀处，一呼一吸间惹得周锦直缩脖子。
轻轻地推了下他，软声软语：“你别闹，快说！”
“我的母亲也是位舞蹈家，嫁给我爸后她就退了舞团，在家相夫教子，没想到并没有得到丈夫的疼爱。
两个人伉俪情深一年，我爸就露出了本性，那时离我出生还有两个月。”
周锦想这不就是老婆孕期出轨吗。
“我出生后我妈把中心全部放在我身上，在我五岁那年自杀了。”
周锦心里一阵刺痛，紧抱住他：“以后我疼你。”
谭烁抱着怀里娇软可人，一阵暖流通向全身，让他有了温度。
他没有告诉她灰暗的一面，其实是他五岁那年父亲要离婚，另取他人。
从结婚开始就没工作的薛灿，六年来一直做家庭主妇，离了丈夫她不知道要怎么生存。
某天夜里浴缸放满了水，用自杀结束了一生。
等第二天佣人去敲门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想过他的母亲，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生命。年幼的他又会产生怎样的阴影，对比起来她似乎又幸福了很多。
“谭烁，以后有我爱你。”
吴侬软语带着女孩的娇羞，也表达着最真挚的情义。她把她的心直白说出来，只是为了这个男人感受到爱。
谭烁把唇放在女孩耳边低声：“嗯。周锦要永远爱谭烁。”
周锦不服气：“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亲了女孩能滴出血的耳垂，声音磁性：“那就换谭烁永远爱着周锦。”
两人在这阴冷的楼道里，互拥在一起，相互表达着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