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语气十分不满。庄嘉宁把电话换了个手,推开门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小烨这两天还好吧。”“好什么,你再不回来你儿子就要不认识你了。”逼着庄嘉宁说很快就回来,霍一珩才满意地挂了电话。收了线,他将严行叫进来,问了问项目上的事,临了说了一句:“你晚上有什么安排?”严行晚上约了女朋友,今天是两人相识1000天的纪念日,他生怕这会老板要来一句加班。“有个约会……”霍一珩闻言有些敷衍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老板,那我走了?您自己在这没问题吧?”最近他们老板对下班的积极性不高,老板没走他就走总觉得有点心虚。“怎么,要不你留下陪我?”严行立马赔笑:“不了不了,我走了。”他出门没多久,霍一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徐美的电话。“你马上回家来一趟。”徐美的语气很严肃,也不肯在电话里说是什么事,霍一珩只好收拾了心思往老宅赶。回到老宅进了门才发现程诗诗居然也在,霍老爷子今天出门了并没在家。徐美见他回来,沉着张脸拉着他坐到了程诗诗旁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而最上边的一张是孕检报告,检查人是程诗诗。霍一珩只一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唇线绷得很直,甚至隐隐觉得指尖发麻。但慌乱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便冷静下来。程诗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半晌才开口:“我没想到会这样。”她声音低低地,好似受了什么委屈,说完便咬着唇不再出声。“这不怪你,一珩,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准备怎么办?”徐美袒护着她。“算时间,应该只有半个月,找一家好点的医院处理了吧。”闻言,程诗诗骤然抬头,瞪大地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徐美一听也不乐意起来:“这是咱们霍家的血脉,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我不同意!”“妈,这里没有你的事。”霍一珩的话像淬了冰晶的冷箭刺进程诗诗的心里,她嚅着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不要他吗?”他垂眸没有看她的眼睛:“那天是个意外,是我对不起你,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但是他不该来。”一旁的徐美仍不死心,插进话来:“诗诗你别怕,伯母给你撑腰,这孩子说什么都得留下来。”对于霍家一直没有重孙她最是着急的,延续霍家血脉是她十分注重的事,她自然不能让这个孩子不明不白地流掉。程诗诗摇了摇头,神态惨然:“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但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我真的不想伤害他。”见他神情未变,程诗诗对徐美说道:“伯母,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吗?”徐美走后,程诗诗将桌上的检查报告一张张地收起来。“一珩,我那晚说跟过去告别,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放不下你也忘不掉你。也许是老天开眼吧,将这个小生命送给了我,我觉得这是在暗示我们远没有结束。”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臂上:“你能不能把他,作为我们重新开始的起点。”“诗诗,太晚了。”回到盛城,庄嘉宁首要解决的事,就是楚文扬的经纪约问题。她第一时间给周驰打电话,约他见一面。周驰办公室。庄嘉宁毫无保留地说了自己的决定:“我做不到将艺人作为商品、作为工具,哪怕你们单方面终止合约,不再给他资源,我也不会随便把他踢回给你,他既然还愿意跟着我一天,我就带他一天。”周驰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坚决:“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会让公司内部再考虑一下这件事,你们回去等我消息吧。”到这里,庄嘉宁才终于松下一口气。合约的问题有眉目了,接下来就是楚文扬本人的问题。庄嘉宁想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把说辞定好,随后给卓远打了电话,问了他们今天晚上活动现场在哪里。她到了地方并没有下车,而是在地下车库等着他们完事下来。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队工作人员护着他们从电梯出来,上了她车旁的保姆车,庄嘉宁也一并跟了上去。今天的楚文扬一身黑装,刘海恰到好处地落在眼睫上,看起来又酷又飒。卓远坐在副驾驶,后排就只有他们两人,楚文扬一双清眸紧紧地盯着她,似是想看透她内心的想法。庄嘉宁清了清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听得见。“文扬,我今天跟周总聊了你合约的事情,现在我想问问你,真的一定要留在嘉新吗?”“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很有可能今后你的资源要掉几个等级,甚至是很久都没有工作,你也不后悔吗?”听到这,前排的卓远也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不后悔。”“那好,我可以把你留下,只是有一个要求,从今往后你必须跟着卓远,踏踏实实把戏拍好,不要让我后悔留下你。”庄嘉宁看着他缓缓收回目光,十分艰难地启唇说道:“我明白了。”她虽然顺着他的心意留下了他,但又不动声色地跟他划清界限,楚文扬再迟钝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只觉得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让他窒息着却难以挣扎。说完正事庄嘉宁就让卓远送他回去,她则回到自己的车上,呆坐了十多分钟才开车往回走。一整天庄嘉宁都精神紧张,终于回了家,本来以为能放松一会,没想到霍一珩又在家面色不悦地等着她。她想起来自己告诉他今天上午就会回来,不过因为忙着工作室的事,现在才到家。霍一珩这会穿着纯黑的丝质睡衣,坐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书,周身的气场冷冰冰的。“还没睡啊。”庄嘉宁有些干巴巴地说道。这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一珩生气了。庄嘉宁下意识地想绕到浴室门口,准备先去洗漱,没想到霍一珩骤然抬眼看向她。他合上书页,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庄嘉宁站在他床边半米的距离,霍一珩凝着目光看了她一眼:“距离你说回来已经过去十个多小时。”“有工作,我这不忙完立马就回来了。”霍一珩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床边,语气随意地说道:“要不把你那工作室关了,我养你。”知道他在开玩笑庄嘉宁也没当真,服了个软:“我下次注意。”听她这么说霍一珩才满意地松开她,等庄嘉宁身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他的表情瞬间落了下来,眸光辗转不知在想着什么。庄嘉宁进了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霍一珩并不在房间里,庄嘉宁猜他可能去了书房,于是自顾上床躺着去了。出去折腾了一趟终于躺到自己家的床上,她舒心地放松着神经,很快就来了睡意。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庄嘉宁转过身,向那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枕着。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接着几个轻柔地吻落在了她的头顶。“嘉宁,如果我犯了错误,你会原谅我吗?”霍一珩的声音有些沉闷,让她听得不是那么真切。“错误?”她眯着眼稀里糊涂地重复着,“犯错误就罚你睡书房。”说完这句她就陷入了无意识中,而她身边的霍一珩却眼神清冷,满脸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