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人,门前小广场的吵嚷声传出很远。他们头上举着不少牌子,写着:黑心公司,还我血汗钱!闻讯而来的记者们生怕错过好的新闻画面,都争抢着好位置架设机器,开始采访聚集的人们。庄嘉宁从没应对过这种场面,心里一时有些发怵,但是情况已不容她再犹豫。如果不尽快疏散人群,这聚众抗议的新闻发到网上将会掀起更大的风浪。庄嘉宁穿过公司保安部设置的阻拦带,走到人群中去。“各位先不要吵,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的,但是咱们在这里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人群见她说话都静了下来,为首的人狐疑地看着她。“你算干嘛的,说得算吗?”庄嘉宁正了正色:“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们把问题解决,请大家先回去。”但躁动的人群不是那么容易安抚的,很快就有人大声喊道:“大家别信她的,这就是派来忽悠咱们的,她这么年轻能做什么主!”“对,之前就说让我们等,说很快就给钱,结果到现在毛都没有!”“大家别被她骗了,让他们管事的出来说话!”庄嘉宁神色焦急,周围的拍摄设备还在对着他们不停地拍,人群这会激动了起来,一波一波地喊着口号向前涌。她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踉跄着退了两步。身后保安看到赶紧扶住她,并挥手极力驱赶这些人群。双方争执不下,庄嘉宁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不论说什么他们都不肯听。电光火石间,她只看到一个什么东西从人群中飞出来,随后便感觉额头一阵刺痛。庄嘉宁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她紧紧地闭上眼,右手捂着额角低声“嘶”了口气。等拿下手来才看到,竟然流血了。她面前的人见状突然也安静下来,人群终于静止了。庄嘉宁缓了一会,隐约感到身后来了人。“你怎么样,抬头我看看。”霍一珩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声音满是担忧。庄嘉宁缓缓抬眼,好像不敢相信霍一珩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的唇抿得死死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的额头,抬起的手试探着想碰碰她的额头,复又落下。庄嘉宁的前额右边破了个口子,此刻鲜红的血顺着脸颊侧向下流着,看起来有些狰狞地吓人。霍一珩神色紧张,他接过严行递过来的纸巾,轻柔地把血迹擦了。他眼神冰冷地向后扫了一眼,众人见状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好在霍一珩现在没时间去追究是谁扔的东西。“走,先跟我去医院。”他揽上她的肩膀转身就要走,庄嘉宁放心不下这里,还想张口说什么。霍一珩直接对身边的严行下了命令:“这里留给你处理,尽快疏散人群。还有媒体拍到的一律截下来,今天的事不能有任何消息放出去。”“明白。”严行沉声领命。庄嘉宁被他拉上了车,一路上霍一珩一手打电话一手虚握着她的手腕,好像怕她会跑掉一样。不一会宋开就打来了电话,他之前一直在楼上跟下边的人整理准备开会要用的文件,这会儿才知道她出了事。他语气焦急:“嘉宁,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额头的伤口已经好一些了,只是有些闷痛,庄嘉宁便简单说了下刚刚的事让他放心。“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公司那边你费心,我大约两个小时后回去。”挂了电话才发现霍一珩正盯着她看。“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前几天他从家离开就出差去了外地。今天一早当他知道网上的事情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该怎么办?好在出差的工作已近尾声,他简单安排了一下,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去了她工作室才知道她已经回了庄家,于是又急忙往这里赶。刚刚的那一幕落在他眼中,简直让他心惊胆战,如果他去得再晚一点,如果那个木牌子落得再偏一点,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庄嘉宁感受到握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收紧,于是开口道:“太突然了,我来不及。”这一会,她实在是力有不及,所有的事堆在她头上,让她没精力再跟他闹什么情绪。“你怎么来了?”这会她才想起来问。霍一珩偏头看了眼她头上的伤口:“我不来你一个人应付得了?”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应付不来,现在不仅网上舆论阵阵,公司又问题重重机,更何况庄故川还在医院里躺着。正好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医院,霍一珩先陪她去处理了伤口,得知她爸住院了,又跟着她一起去看了庄故川。病房内,见庄嘉宁头上打着纱布,庄故川十分担心,便急着想坐起来。“你这是怎么弄的?伤着了?”庄嘉宁扶着他靠在床头,轻描淡写道:“就是不小心磕到了,没什么事。”庄故川表情狐疑,视线转到了霍一珩身上。他这个女婿,从结婚后露面的次数就少之又少,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嘉宁,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见她默不作声,他叹了口气,气恼地用手捶了下床。庄嘉宁怕他手上的针头回血,赶忙按住他的手。“爸你这是做什么,还输着液呢。”“都怪我,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总是想着她照顾我们父子不容易,多担待她一点也是应该的,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生出这些事。”庄嘉宁怕他急火攻心,连忙伸手顺了顺他的胸口安慰着。“你也别自责,她做出这些事是她的问题,我们尽力补救就是了,你的身体最重要。”门外医生来查房,正好看到他们在这里。“你是病人家属是吧,跟我来一趟。”霍一珩跟庄嘉宁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陪着爸。”庄嘉宁走后,霍一珩坐在了庄故川床边的凳子上。“项目上的情况您都清楚吗?还是说她背着您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庄故川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信任他,沉默着看了他一会。“一珩,你是真心来帮嘉宁的吗?”只见他十分坦然,微笑着回道:“我就算不想帮她,也没有必要害她。如今,你们也没有其他人可信了。”“当然,您不相信我也是正常。”他垂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