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嘉宁回去前特意回家做了些吃的用保温盒打包好带过去。她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霍一珩正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他身量长,只能上半身仰面窝在沙发上,脚侧放在地上。黑色的手工衬衫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腰身,袖口被挽上去一半,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应该是休息室的灯光太亮,他用手臂挡在眼前遮着光,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庄嘉宁怕吵到他,于是把保温盒放到了门口的桌上,便准备先出去。“嘉宁?”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转过身见霍一珩已经起来,他抬手揉了两下眉心,顺便招呼她过去坐。“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他这么说话带着些刚醒的懒意。庄嘉宁给他递了一杯水,又把做好的饭拿过来一一打开。霍一珩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餐盒,侧过头勾唇笑道:“特意给我做得?”“嗯。”她把筷子拿出来给了他。他也确实是饿了,今天忙到七点多才结束,他又赶去医院那边待了一会,回来实在撑不住倦意,就想在这沙发上休息会,没想到一不小心睡着了。“明天开始就会陆续给下边的工程方打款,大概需要两到三天能够完成。”“这么快?项目盘活了?那钱是哪来的?”庄嘉宁倒豆子一样的问题让霍一珩笑了起来。“好了,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明白,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宋开,这会他应该还没走,总之你只要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就行了。”庄嘉宁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分出心来观察霍一珩。他吃相一向很好,即使现在很饿依然吃得从容优雅,也许是感受到庄嘉宁的目光,他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一珩,真的谢谢你。”她眸中含水,那目光柔柔地圈着他的视线。霍一珩凝视着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侧脸,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她的心却不安分地鼓噪起来。“其实我想听你说的不是谢谢。”他眼里蛊惑的意味那么明显,让庄嘉宁的脸烧了起来,她只好装作不懂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两天我爸还好吗?”他终于收回了手,庄嘉宁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烫得吓人。“稳定多了,虽然我知道你担心他的身体,但听我一言,现在不是动手术的好时机。”公司内的事暂时算是解决了,但危机远远没有过去,现在下边都知道庄故川重病住院,刘常君又是个不顶事的,而庄嘉宁更是没办法撑起这个摊子。“如果爸要去长期治疗,首先就要在公司内部选出一个合适的人代管,不然这样的事难保不会出现下一次。”庄嘉宁心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宋开,霍一珩看她的神色也猜到了几分。“他倒是有些能力,不过能不能真的独当一面还要看他的悟性。”一提到宋开,霍一珩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你怎么一说起他就那么大敌意,他怎么得罪你了?”庄嘉宁觉得他有些好笑,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见她一脸茫然,霍一珩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你要是真的觉得他合适,趁早跟爸说,早点安排他业务上的事。管理一个财务部门,和掌控一整个公司可差远了。”这几天霍一珩都住在公司对面的酒店,离得近比较方便。吃完东西,庄嘉宁陪着他走到酒店门口便停住了脚步:“你上去吧”霍一珩转过头凝住了目光:“那你呢?”“我去医院或者回家都行,你不用管我。”“你跟我上来一趟。”霍一珩面色不改,“有点东西你给爸带过去。”“什么东西明天你带给他不行吗?”等看到他不悦的目光后,庄嘉宁改了口,“那走吧。”等到她踩上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站到他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霍一珩刷卡开门,见她仍戳在门口,于是偏了偏头示意她进去。她抬腿慢吞吞地走了进去,没等看清房间全貌,便听到门在她身后“咔嗒”落锁的声音。庄嘉宁猛然转身,只见霍一珩一脸坦然地站在门后。“不是拿东西吗?给我吧,我该走了。”她不知怎么地突然涌起一阵紧张。“我说让你上来拿东西,又没说让你今晚就送过去。”他一步步向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长臂一揽将她收进怀里。庄嘉宁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馨香,他忍不住轻轻嗅着:“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近,她几乎能听到他沉稳有力地心跳声,一不小心耳根就悄悄地漫上了粉红。见她不说话,他侧过头在她脖子一侧轻轻咬了一口:“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庄嘉宁应激地缩了缩脖子,再想开口人已经被他半推半抱地按倒在床上。直到她在黑暗中躺在他的身下低低喘息,她才深深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被套路了。按照既定计划,第二天项目打款就开始了。宋开说他在这盯着就好,于是庄嘉宁就先去了医院。庄故川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见她一个人来的还向她身后望了望。“一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想到昨晚的事,庄嘉宁心底那股羞恼夹杂着甜蜜的情绪便蔓延开来。今天早上她醒来的那一刻人还是蒙怔的,等省过味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溜走,奈何身后那人死死地抱着她,手脚并用地把她按在床上。霍一珩应该是这几天累极了,竟然少见地赖了床。大清早他的声音里带着些低哑和慵懒,就这样一直在她耳边厮磨。你多陪我待一会,时间还早。别乱动,让我再躺会。……庄嘉宁也不知他是没睡醒还是怎么了,这行事作风根本不像他。她只好哄着他继续睡,然后趁他不注意从他怀里钻出来,这才得以出门。庄嘉宁把带来的水果一样样拿出来,小声地说道:“他这两天太累了,就让他多睡会。”见她神色闪躲,庄故川看了两眼已经猜出了大概。“累了啊,那就让他休息休息吧。”庄故川满含深意地说着。陪着庄故川说话的工夫,医生正好过来查房,见她在便把她叫走了。庄嘉宁回来后依然是神色如常,告诉他医生说都挺好的。“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倒水声戛然而止,庄嘉宁轻轻放下水壶,没敢转过身来。“到我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倒是让你们成天费心费力地瞒着我,以后有什么事都直接跟我说就行,你爸还没那么脆弱。”她缓缓点了点头,就听庄故川又开了口。“常君她,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