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人合作愉快,好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亲密无间。他们甚至一起考察了已然式微的老酒店精典——精明的她在发现了Yann对精典不同寻常的信心后,主动要求一起加入对精典的投资,甚至连张蜜儿那没脑子的也动了心,申请一起追投精典的股份。也好,挺好,这样的话,三个人就算是彻底坐上同一艘船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Yann惊喜于她的心狠手辣,称赞她行事不拖泥带水。甚至为了让精典更顺利地与TN合作,她利用王长发兄弟到阮氏去放假的购买链接,并以“幕后主使人黎恩”的名义向客户寄出那堆假冒伪劣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做了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这一切都会被推到黎恩头上,只要让黎恩出来承担了,还怕阮氏和琛哥会有什么事吗?不会有事的,就连Yann自己也说了:“放心吧,只是让阮氏和你的宝贝琛哥暂时受一点委屈,等最后‘真相大白’了,所有矛头全指向黎恩,你的琛哥和阮氏就不会有事了。”可现在,假冒伪劣品确确实实地被寄出去了,阮氏也确确实实地经历了波折,可黎恩那女人却毫发无伤!被摔在桌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女人在震怒中拿起来一看:张蜜儿。她讽刺地笑了:连着失踪了那么多天,电话不接,人也不出现,眼睁睁看着如心和阮氏联手演了这么一大出戏,自己却窝在家当缩头乌龟,现在还有脸打电话?她按下接听键:“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怎么,在家混不下去了?不当缩头乌龟了?”可电话那端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无。直到女人察觉到怪异:“喂?怎么不说话?”“张蜜儿?蜜儿?”这时那端才终于响起了一个她并不熟悉的女音:“我不是张蜜儿。”女人一顿:“你是谁?”“我是代我爸和小黎姐给你打电话的,我是张可儿。怎么样,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大出戏,如今计划落空了吧?”“你……”“我爸和阮氏让我警告你,别忙活了,今天TN那边已经公布了合作对象,既不是你们,也不是你们死死盯着的阮氏,想知道是谁吗?”女人一惊,这两天几乎全身心都投入了那批货的后续动态,竟不知TN已经提前公布了合作对象!可电话那头的人刚刚说……“你说什么?不是我们,也不是阮氏?”“对,都不是。”张可儿微讽地一哂,“TN现在已经将人间烟火列为亚洲区的重点合作对象了,怎么样,跟在阮氏屁股后面白白折腾了大半年,现在准备好崩溃了吗,田甄心小姐?”“什么?和我们合作?”“对,确切地说,是和人间烟火合作。”“太惊人了,怎么会……不对,你们不是在和精典竞争这名额吗?那么好的事,怎么突然就落到我们头上了?”黎恩满心疑惑,简直被这突来的大饼砸晕了头。谁说天上从不掉馅饼?这不,今儿目标明确地往她脑袋上砸的,可不就是个镶了金边的馅饼吗!然而阮祁琛听到她的话还挺嫌弃:“谁和他们竞争了?”被黎恩拉出辉叔家,再回到自家门口后,阮祁琛喉头才终于像是解放了,音量也跟着正常了起来:“精典的那几个从头到尾都不是阮氏的对手,有竞争的必要?”黎恩:“嗯?”想她黎恩一世英明,从来都是走一步算一百步,可谁承想,有天竟然会因为阮直男的一句话,惊得脑袋直接乱成了浆糊。没竞争,那之前都在做什么?大半年来又是和如心合作推广月饼,又是格外注重企业名誉,还时不时得防着精典那边的小动作,不就是为了争取和TN的合作吗?还有——黎恩突地拍了下脑门——开玩笑吗大哥,他们连申请书都没提交呢,怎么可能被TN选中?黎恩满脑子疑问,可阮祁琛却只顾着在手机上忙活,忙了半天后,又将手机往黎恩跟前一摆:“不相信的话,自己看看TN的公告吧。”此时手机上浮现的正是TN发布在总部官网上的公告,就在几个钟头前,TN宣布将人间烟火列为他们在亚洲的第一个,也是最重点的一个合作拍摄对象。这官网上浏览量庞大,想必十有八九是那些递交过合作申请书的企业和关注TN的美食爱好者贡献的。阮祁琛打开这网页时,网页上已经有十几万的阅读量。黎恩将公告从头到尾看了几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评论区的人。这公告一放出,评论区里立即炸起了轩然大波。好些提交过申请的、没提交过申请的、因为听说有阮氏参与了竞争而早早撤回了申请的美食企业,恨不得能当场上演胸口碎大石再来个单口吞剑——就这么个品牌,这么个经营不过几年的品牌,竟然都能打败阮氏?尤其日本有家素以严谨著称的高国民度连锁饭店,在TN的这条公告下“恭喜”了一番后,又紧接着提出了犀利的十连问:阁下选择如此年轻的团队,理由为何?人间烟火的优势在哪里?国民度是否够高?连阮氏那么大个品牌都没选上,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个年轻的品牌……是啊,我们也想知道!——其他被筛掉的竞争者都在这条留言下咆哮。黎恩头痛地揉了揉两边眉骨:“真要命,瞧这不友好的评论区!”其实别说评论区的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十足的理由怀疑TN是不是放错了公告:“且不说到底资格够不够,就最起码的,我们连申请书都没交呢。”“谁说没交?”阮祁琛将手机收回,懒洋洋地走到黎妈妈家的门前台阶上,随意一坐,“我替你交过了。”“什么?”这家伙今日还是休闲装、黑T恤、牛仔裤,再配着腕间的运动款手表,往家门口随意一坐,莫名帅出了点少年气。可如今少年的脑子似乎正结构复杂地运筹着什么重大的策划案。“不是,阮祁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啊?我怎么觉得整个事这么不对劲呢?你们和如心合作,百年来从未外售过食品的阮氏突然上架了月饼,这不就是争取TN的拍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你从没和精典竞争过了?”“谁说我是为了和TN合作才外售月饼的?”阮祁琛似乎是觉得她的逻辑还挺有趣,“‘海上明月升’系列在今年中秋预热后,后面还会作为阮氏最重要的甜品,上宴席、上下午茶桌,全国上下那么多家阮氏酒店,打出一个完整的甜品品牌,你以为利润会小?”“可你们当初不就是因为想拍纪录片,才有这个甜品品牌的想法吗?”“就为了一档纪录片?”黎恩:“啊。”“为了一档纪录片做那么多准备?算一下经济效益吧。”阮祁琛在她额前弹了一下,“如果只是为了一档节目,我们的付出和收入成不了正比。”黎恩:“……”其实还是成得了正比的——要真成不了正比,精典那些人能挖空了心思搞那么多小动作?是这位大佬野心太大才对吧!黎恩还想说什么,可张可儿的电话不迟不早,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黎恩还想着要把事情问清楚,可阮祁琛已经从她口袋里替她掏出了手机:“总之,阮氏从来也没打算和TN合拍纪录片,我就算是争取,那也是替你争取。”黎恩:“为什么要替我争取这个,其实我们……”我们人间烟火的条件好像也不是特别符合啊。阮祁琛看着她,没有说话。半晌后,仿佛觉得电话那边的张可儿已经没法再等下去了,他才温声道:“娶你的时候我有点浑蛋,什么都没准备。别人娶老婆都得先准备好聘礼,可我什么也没给你,就把人带回家了。”“现在我意识到错误了,决定将功补过。”“怎么样阮太太,这一份迟来的聘礼,你还算满意吗?”黎恩:“……”黎恩久久地愣在了那里。手机响了又响,停了一次,又继续响。可她完全没有接听的欲望。就像一场梦,她在梦中听到了可能是此生最动人的一句话。她连动也不敢动,声音也不敢发,就怕一出声,梦就醒了。“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阮祁琛好笑地看着姑娘小心发愣的样子。“你……”她红唇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你……”“我说的都是真的。”阮祁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抚了抚她的脸,心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懊恼。从前是真的对她太不好了吧?以至于如今不过是做了点身为先生应当做的事,就让太太感动成这样。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太太的额头:“我很抱歉。”“你……你才不用抱歉!”黎恩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在阮祁琛吻她时,紧紧抱上了他的腰,“我就是……有点高兴,不对,很高兴!”“嗯,以后还会让你高兴的。”阮祁琛又亲了她一下,“所以别太感动了,嗯?”姑娘无声地翘了翘嘴角。“好了,该接电话了。再不接,张小姐估计要炸了。”张小姐没炸,张小姐简直兴奋得要飞了。电话一接起,黎恩就听到张可儿兴奋的声音:“我的姐!亲姐!你怎么就那么牛?牛死了!还有啊,那么大的喜讯都不提前分享,还得小阮总亲自通知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连跟他说句话都要打哆嗦!”黎恩:“……”原来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可她要怎么告诉这“二货”,自己其实才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一个?不过张可儿也没打算听她解释,很快又接着说下去:“喜讯我们和阮氏那边都已经发出去了,小阮总的意思是由我们先发,找人把消息炒热了之后,再由人间烟火上最后的公告,将整件事推向最高潮。这么一来既可以给‘海上明月升’系列带来流量,又能为你们后面的纪录片预热。”张可儿估计是被TN这两个大字砸兴奋了,一张小嘴“叭叭”不停,最后说得阮祁琛都快不耐烦了,黎恩才暗示她该挂电话了。“行行行,我挂了,你这两天先盯好各平台上网友的反应吧,挑个好时机再官宣啊。”张可儿说。这年头连吃自己的“瓜”都不容易,动不动就得从这个APP换到另一个APP,否则一不小心,就要错过最新的消息。直到和张可儿通完电话,黎恩才从那句“迟来的聘礼”里冷静下来——没办法,一声“聘礼”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不过好在脑子还是能用的,冷静下来后,姑娘的脑子又开始恢复正常运作了:“话说回来啊,小阮总。”小阮总:“嗯?”“你知道我和人间烟火的关系,是在半个月前和如心的会议上,没错吧?就算你当天就给TN递申请书,就算TN收到申请就立即看,那人家评估我们总要时间吧?搜集资料也要时间吧?一个后来者,打败前面所有早有准备的对手,而重点是这后来者还是个新品牌,这事听起来合理吗?”“是不太合理,不过……”黎恩:“不过?”“不过具体缘由先不透露,你慢慢会知道的。”阮祁琛从台阶上站起,顺手也拉她起来,“礼物得一层一层剥,惊喜得一个一个来。如你所说,‘世界多美好’,是不是?”黎恩:?臭家伙还卖关子!张可儿那边开始行动了,带着她这阵子组建起来的团队,配合和阮氏这边开始陆陆续续在国内的社交平台上安排发布这则好消息。与此同时,TN在他们的官方公告出来几天后,鉴于这回的重点拍摄对象是中国企业,于是某个上午,他们在微博上开通了他们的中国官方微博账号。然后,一口气连发了三条微博。第一条:大家好,我们是TN团队。因为这个团队“下凡”得太突然,国内粉丝还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故该微博下只有三三两两的问好声。一个小时后,TN又发出了他们的第二条微博:在此向各位喜欢《TN纪录片》的朋友宣布一个好消息:我方与人间烟火团队已经达成合作,敬请期待我们拍摄的第一部关于中国传统美食的纪录片。这条微博和上条可就不一样了,毕竟张可儿的团队就等着呢。不多时,博文开始被转出去,影视大V和美食博主们慕名而来。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大有一天之内必上热搜的趋势。而就在这时,TN又发出了他们的第三条微博:同时我们十分荣幸地宣布,阮祁琛先生以个人名义入股TN,成为TN史上第一位中国籍股东。我们对阮先生的加入表示由衷的欢迎!起初大伙儿对“阮祁琛”这三个字并没什么反应,重点还在“TN开通中国官博”和“TN与人间烟火合作”这两个事上。直到各路消息传来传去,有之前深挖过“世纪三联手”大瓜的网友突然觉得“阮祁琛”三个字怎么那么眼熟,找出之前的新闻再三确认了之后,才跑到微博上——“竟然没人来科普一下这个RQC吗?RQC!之前那个‘世纪三联手’的男主角啊!”他这一声吼还不是在自己微博下吼的,而是跑到正被热烈转发着的那条合作消息下发的评论。简直是要命!一下子,这评论被点上了热门,随后各位八卦博主们又开始把之前的世纪三联手“大瓜”搬出来,大有“两瓜之间关系紧密,诸位大可温故知新”的架势——“大家还记得之前的如心月饼吗?现在的TN前有阮祁琛入股,后有人间烟火与他们合作,熟悉的模式,熟悉的套路!”“阮总追妻真霸道!”“搬个某瓣上的瓜啊,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大家听听就好。我一个朋友就在阮氏工作,有天喝大了和我们吹牛说,他们老板当初为了追女朋友,特意入股了某个国际级别的老牌大公司,特别霸道地以大股东身份替女朋友拿下了那家大公司的合作权!”得,又是以“我一个朋友”开头的“闭眼吹”系列。结果这系列还得到了广大吃瓜群众的热烈欢迎——“妈呀这是什么霸道的总裁!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科普一下啊,阮氏的老板目前有三个:阮东廷,阮俊宇,阮祁琛,反正就是那一家人,所以楼上说的‘老板’到底指哪个?”“按时间和年龄来看,应该就是最年轻的那个吧,RDT都结婚多久了,RJY的女朋友据说是个医生,感情也稳定好久了。所以综上应该是……”“RQC?”“RQC!”“阮祁琛!”从旁人口中吃到自家的“瓜”时,黎恩和阮祁琛已经离开橙花村了。此时正是下班时间,黎恩便去办公室等阮祁琛一块儿回家。和初次来阮氏办公楼的情况不一样了,这回的黎恩一路畅通无阻,在收获了无数毕恭毕敬的“阮太太好”“夫人好”之后,又莫名接收到了好几句“阮太太,网上说的是真的吗呜呜呜太感人了”等据说太感人而让黎恩没好意思直接否认的“彩虹屁”。可事实上,网上究竟又说了啥她压根就不知道,于是甫一进电梯,黎恩迅速地点开手机。然后,看到了这条“阮祁琛先生以个人名义入股TN”的消息。入股TN!难怪能在最短时间里帮她拿下TN的拍摄合作权!“阮祁琛!”阮祁琛的办公室外静悄悄的,静得黎恩还以为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结果喊了一声“阮祁琛”后推开门:“阮祁琛你……”然后,在看到满办公室鸦雀无声的高层时,噤了声。可她是谁?脑袋好使情商超高的小阮太,半秒钟不到,小阮太的表情十分自然地从震惊过渡成了总裁夫人式的端庄优雅兼落落大方,微笑地看着室内的几个人:“秘书托我进来问一问,各位需要换咖啡吗?”这人五人六的模样,还真把各位高层给唬住了:“不不不,不用了,谢谢阮太太!”“我太太的咖啡煮得不错,”阮祁琛也十分配合,给他太太铺了段台阶,“不过今天有些晚了,下次有机会请各位尝尝。”这话音一落下,高层们立即识相地退出。黎恩这才大步踏到办公桌前:“阮……”她想说一说那条入股的消息,可话未出口,就见阮祁琛从抽屉里拿出一纸文件,白纸上醒目的黑字十分有效地打断了黎恩的话音。离……婚协议?她之前签过的那一份?“你这是什么表情?”阮祁琛好笑地看着黎恩如临大敌的模样,“过来。”“你……”“还认得这个吗?”阮祁琛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露出黎恩签过的名字,“你签过名的。”“啊。”姑娘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她当然知道是自己签过名的,为了这东西,她还气了好一阵子。阮祁琛把协议书递到了黎恩手里,带着她来到碎纸机前:“你签了字之后我就扔这儿了,本来打算自己销毁的,不过那天听到你提起,估摸着由你亲手来销毁的话,你可能会更开心?”黎恩一愣:“所以你是让我过来……”“销毁这一份文件。”碎纸机的嗡嗡声,突然间成为这世上最美妙的声响。黎恩记得那是半年前,阮祁琛在领证的当天就朝她扔出一份离婚协议,说绝不会让她这个心机深沉满肚子坏水的女人好过。那时她磨磨蹭蹭,用了两个月想了那么多办法,可最终,还是在挣扎之中,被逼着签下了这份协议。而今那沓厚厚的协议书被他一页页撕开,交入她手心,再一页页,亲手塞入碎纸机里。那份曾经让两个人斗智斗勇,曾经让她气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协议,就在今天,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阮祁琛……”“嗯,又感动了?”他故意取笑。黎恩:“……说什么呢,狗男人!”她小小声地骂着,也不知到底是骂人还是在撒娇,不过娇躯还是很诚实地往前,投入他张开的臂弯里。阮祁琛收拢双臂,下巴在姑娘柔软的发顶蹭了蹭。等姑娘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问:“刚刚那么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黎恩拿出手机,点开了TN官博上的那条信息,“你那天卖的关子,就是这个?”阮祁琛的关子一连卖了好几天,黎恩也跟着猜了好几天,中间也不是没猜过阮氏入股TN之类的。同样是做饮食的,黎恩哪里看不出入股一个纪录片团队不太可能在阮氏的短期发展规划内?可谁承想,它不在阮氏的规划内,却在阮祁琛的个人计划之内。“其实认真算起来,这还是你给我的想法。”阮祁琛牵着她,一同坐到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还记得‘夜宵门’发生后你给我做的那个分析吗?”“是酒会上的那一次?”黎恩想了想,“我当时还问过你,是不是挡了谁的路或是在竞争什么项目。”“对。当时其实不是我们在竞争,而是TN主动向阮氏提出拍摄的计划,可他们的附加条件有点多,我觉得对阮氏来说机会成本太大,就推掉了。只不过后来你给我做过了那则分析,我就想,既然有人为了和TN合作就想方设法地陷害我,那么这个TN想来商业价值应该还挺高。”黎恩:“所以你就投资了?”“嗯。让人去做了一番调查后,就投资了。”黎恩:“所以事实上从头到尾,你都没打算要竞争这次的拍摄?”“对。”老天,这家伙实在是……“可当时外头全在传阮氏也加入了这次竞争,你为什么从不……”对,她明白了!不必再问,她全都明白了!最后那句“为什么从不反驳”没说完,黎恩的脑子已经绕地球转了三圈,彻底想明白了这个事——“让我猜一猜啊,你看对不对。”娶个脑子聪明的太太就是这点好,不论先生做什么,她都能迅速地理解并跟上,“从得知有人为了TN而设法陷害你开始,你就发现了TN的商业价值。然后又因为想弄清楚背地里设局的人是谁,你在投资了TN后,并没有放出任何风声,既然已经成为TN股东了,你就正好坐山观虎斗。本来是对方暗地里陷害你,可一旦你身份转换,就变成了敌在明、你在暗,因为对方一定会根据TN放出的一切消息一切要求,去实行相应的措施!”绝了,实在是绝了!阮祁琛这招实在是高明,这王八蛋到底是怎么大半年里都装得若无其事,任外界传破了嘴也不解释一句的?看来从前一直觉得此人四肢发达脑子耿直,还真是有点冤枉了他呢!小阮太毫不吝啬地对着先生奉上一脸崇拜的表情,小模样把阮祁琛都给看乐了。还挺会来事。要论脑子,谁能真比得上她?阮祁琛说:“其实入股TN只是一点,你之前给我的行车记录也发挥了不错的功效。”黎恩上次曾说过,Yann在得知她和阮氏有关系之前其实对她并未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可事实上,未知实情时他就已经经常往精典跑了,那则行车记录就是在那时拍下的。于是顺着这一点,阮祁琛让人去查了Yann的底,结果一查,就发现Yann不仅入股了精典,而且和王长发一直都有联系……他懒得说得太详细,田甄心和张蜜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反正以小阮太的脑子,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他只是简单地把行车记录那段讲了下,一边讲,一边还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大概是觉得姑娘发质柔软,摸起来又顺手,又舒服,于是摸过了她的发顶后,阮某人又用指腹蹭了蹭她额角的鬓毛。黎恩:“……”黎恩:“小阮总,讲正事的时候您这手能放到该放的地方吗?”“可以。”小阮总十分好说话,那手立即就离开她的发丝。然后,挪到姑娘脸颊上,捏了两下。黎恩:“……阮祁琛!”“怎么,下班时间还不准人夫妻恩爱了?”这种话——这种话是向来一板一眼,不知情也不知趣,神经线一条直线的阮祁琛说出来的吗?可他不仅说了,说完之后心情还很不赖,那酷酷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了笑容:“小阮太大老远地来到公司,可是现在秘书下班了,也没人能替你泡杯茶。要不然,就请太太替先生煮杯咖啡怎么样?”其实是吴英俊今天带了包新咖啡豆到茶水间里,一再向他“安利”说味道十分好。于是想让她尝尝,也想和她一起尝尝。在这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黎恩一听便笑弯了眼:“怀念太太的厨艺了吧?”最近实在太忙,掐指一算,都已经有两天没亲自给狗男人下过厨了。于是姑娘很爽快地来到茶水间,在阮祁琛的指示下找到了小吴的新咖啡豆。茶水间里有意式咖啡机,还有一个需要闲情逸致才能煮得出好味道的虹吸壶。而小吴的咖啡豆包装一打开,迎面扑来的浓郁而新鲜的香气,让黎恩果断地取下了那个虹吸壶。磨豆,倒水,将香气浓郁的咖啡粉倒在上壶里,点燃虹吸壶下的酒精灯。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咔嚓”声,有手机闪光灯亮了一下。原本正专心盯着虹吸壶的黎恩差点吓一跳,回过头,就看到阮祁琛正倚在茶水间门口,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时值傍晚,夕阳正从茶水间的窗外射进来,将壶中冒起的烟气裹上层金光。镜头里的女子沐浴在阳光里,专注地看着透明壶中滚动的咖啡,这画面美得像一幅画。偷拍行为被当场抓住,阮祁琛十分坦荡,很顺手地又连着“咔嚓”了两下。“欸,别乱拍啊,我都忙一天了,你看看——”这妆,这口红,都褪色了好不好?可狗男人还挺认真地盯着手机,然后,更加认真地点评道:“好看,存了。”那……行吧,既然好看。小阮太嘴角一勾,却又很快地扯平:不,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否则等等又要被这狗男人取笑。壶中的醇厚的黑色液体咕噜咕噜响,浓郁的咖啡香浸透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还没煮好呢,她搁在旁边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微信,手机开始疯狂振动。黎恩点开一看,全是张可儿发过来的信息——可儿喂自己袋盐:(照片)可儿喂自己袋盐:你老公是不是中毒了?青天白日竟然公然“虐狗”!可儿喂自己袋盐:是不是人!可儿喂自己袋盐:以为朋友圈里都是夫妻吗!点开第一张照片,黎恩错愕地发现万年不发朋友圈的阮祁琛竟然发了个朋友圈。张可儿发来的那照片就是阮某人的朋友圈的截图,看时间,是刚刚发的。黎恩连忙退出和张可儿的对话框,点开朋友圈。最上面一条显示的正是阮祁琛的大名,这厮在一分钟前刚发了张照片——对,就是刚刚在门口偷拍她的那一张:女子在茶水间里煮咖啡,手边搁着两个杯子。而后附言:太太。一张照片,附言只两个字:太太。读于唇齿间,那么温柔。不过一分钟,这条朋友圈下迅速聚集了众多评论——毕竟这家伙的上一条朋友圈是在去年阮星开业之时,而且,还是转发的公众号文章,连个转发附言都没有。于是这回评论区里很快就沸腾了起来,刚刚还在她这儿吐槽的张可儿跑到小阮总面前,那马屁拍得简直啪啪响——可儿喂自己袋盐:太太美爆!可儿喂自己袋盐:你俩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黎恩:“……”人间真实。随后没多久,老牌阮太太也闻风赶来了。黎恩完全想象得到妈咪在写这条评论时脸上那温柔又满意的笑:谁家儿媳妇这么漂亮啊?黎恩速回:您家的。她和阮祁琛的共同好友太少,黎恩在自己手机上看不够,又去拿他的:“咖啡自己倒一下啊,我看看你这儿的评论。”王总张总周总李总朱总……评论无数,而且还一直在增加。其中,吴英俊那狗东西一个人就抵上了十个——辣么英俊:哈哈哈哈哈……辣么英俊:熟悉的茶水间,为何充满了咖(恋)啡(爱)的香(酸臭)味?辣么英俊:为感谢我先走一步给你俩创造独处的空间,boss是否考虑给在下加个薪?黎恩无语了:“这家伙竟然说得出这种话?老板没下班自己先溜了,还敢要加薪?”不过看到下面还有长达十五条的吴英俊个人对boss夫人的“彩虹屁”,黎恩逐一审阅后,又觉得吴英俊的审美还是在线的,于是乎对着那条“考虑下加薪”点下了回复:截图并集满36个赞外加一百句“阮太太万岁”,可考虑。她万万没想到,这吴英俊竟然是个没节操至此的狗东西,收到回复后竟当真截了图,然后,飞快地把图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开始刷屏——辣么英俊:阮太太万岁!辣么英俊:阮太太万岁!辣么英俊:阮太太万岁!……一百行。整整一百行!“你以为呢?这家伙为了加薪什么事干不出来?”阮祁琛在一旁看得直乐,边喝咖啡边看着太太漂亮的长指点在自己的手机上。女人的手指又白又细,点在自己的手机上,是和他自己摆弄手机时很不一样的观感。不过话说回来,黎恩其实还是误会小吴了。小吴同学虽说今儿早早就离开了公司,可其实人家还是有在做事的。黎恩手机刷不到几分钟,就看到有新微信消息进来——辣么英俊:老板,王庆春按着我们的吩咐把所有事情做完了,他现在已经基本说服了王长发,让他交出之前被Yann指使的证据了。辣么英俊:不过现在比较麻烦的是Yann和甄心她们的计划,好些内情其实都是他们三个在操控,王长发提供不了太多信息。辣么英俊:看来我们如果想要走法律途径,还是得继续花时间去找证据啊。一连三条微信消息,小吴同学显示了平日里少见的严肃和正经。黎恩将手机递给阮祁琛:“搜集证据有麻烦?”“没事,多花点时间就行。”阮祁琛不以为意。黎恩看着他低下头去回信息。小阮总从这个角度看也依然很帅,五官深邃,微抿的薄唇隐在直挺的鼻梁下,虽然一身笔挺的西装,可却依然有着当年在球扬挥洒汗水时的少年感。姑娘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欣赏,末了,才说:“我有一个更加快捷便利的方法。”“嗯?”“收买田甄心。”阮祁琛回着信息的动作突然停下。“你不说我其实也猜得到,咱甄心妹妹其实也入股精典了吧?这女人我太了解了,感情是一回事,既然和Yann有合作,那么Yann那么看好的项目,她能一点都不心动吗?想必她和张蜜儿那蠢女人,应该都入股精典了吧?”果然,阮祁琛低笑,太太的脑子果然如他所料的聪明。“所以呢?这和你现在的提议有什么关系?”他问。“关系可大了,”姑娘拿掉小阮总手中的杯子,双手缠到了他的脖子上,“虽然我讨厌那女人,不过有一说一啊小阮总,我可不相信田甄心能一早就和Yann联手起来陷害你,甚至说,我估计她一边做着对阮氏不利的事,一边还想着将来该怎么替你和阮氏洗白呢。”“你怎么知道?”阮祁琛很不以为然,“如你所说,精典她也有股份。”“是有股份没有错,可是,她喜欢你也是事实啊。”阮祁琛:“……”阮祁琛:“你胡说什么?她什么时候喜欢我了?”黎恩:“……”一句话完,一脸无语的变成了黎恩。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猪啊?田甄心都已经在他屁股后面跟了几年了,他怎么现在还能说得出这种话?结果这头“猪”还挺认真:“别胡说了,要不是现在发现这种事,我本来还觉得她和吴英俊挺合适。”黎恩:“???”黎恩:“吴英俊?”老天,喜欢他的女生是上辈子在别人表演胸口碎大石时一屁股把人给活活压死了吧?要不然这辈子怎么能那么倒霉地喜欢上他?就田甄心那女人,从小到大黏着他,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也没交就是因为他。可这家伙,自己心里对人没想法,就头脑简单地把那么多年陪在身边的女孩儿归到了吴英俊那一类上,吴英俊是他兄弟,所以,田甄心也是他兄弟——得,全世界皆你兄弟,这傻子!“反正田甄心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甚至还挺讨厌的,不过客观说来,Yann那破事儿我是不相信她能从头到尾都参与。反正阮氏这场官司肯定是要打的,且不说这次特意以劣质产品来冒充‘海上明月升’系列,就上回提前在官网上上架两款新品的事,你以为小叔那边能放过他们?”的确,阮俊宇那边的律师早就拟好了文件,就等着阮祁琛找齐证据,然后,一举告倒那岌岌可危的破酒店。“所以啊,你自己考虑吧。田甄心罪不至死,不过如果能以她为突破口,让她主动交代出Yann所有的罪状,想必,你们这边也能省很多事。”黎恩讨厌田甄心,这么多年来一直讨厌着。可她也不是什么热衷于落井下石的人,更何况,只要是对阮祁琛和阮氏有利的,让她忍一忍从前那些无关痛痒的小龃龉,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星期后,阮氏集团正式对精典酒店提起诉讼——第一,对方收买阮氏内部员工,侵入阮氏内网,在阮氏不知情的情况下上架新品,给阮氏集团的名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第二,对方仿冒阮氏商标,生产劣质产品,严重对阮氏集团的名誉造成了二次侵害。所有证据皆齐全,据说是小阮总从王庆春着手,让他说服自己的堂弟王长发反水揭发精典,又联合着如心的张总逼张蜜儿交代出三人的阴谋,才最终拿到了所有证据。而那份诉讼书里,大部分重点都在法国人Yann身上,没怎么点到田甄心或是张蜜儿的名。老坛杉菜鱼:这回真是便宜田甄心了,竟然大部分责任都让Yann给担了!不告张蜜儿还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最后算是浪子回头还给我们帮忙了,可田甄心呢?天理难容啊!可儿喂自己袋盐:天理难容!辣么英俊:哎哟,我说两位祖宗,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人家都查明白了,田甄心就是后期才参与进去的嘛!老坛杉菜鱼:去你的!你自己的老同学,你当然帮她说话!辣么英俊:我说的是实话好吧!辣么英俊:要不然老板你出来说说。吴英俊这话一出,群聊人数瞬间由五变四,阮祁琛退出了群聊。辣么英俊:???老板怎么回事?这么不给面子的吗?辣么英俊:要不小阮太您来评评理?辣么英俊:阮太太?辣么英俊:美貌与智慧并俱的阮太太?于是紧接着群聊人数由四变三,黎恩也退出了群聊。老坛杉菜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坛杉菜鱼:天理难容!可儿喂自己袋盐:阮氏夫妇难容!行了,小吴同学短暂性闭嘴。这几个人因为此次的“世纪三联手”组了个微信群,本来目的是商量“海上明月升”的宣传事宜。可几天下来,除阮氏夫妇之外的另三个话痨把群里吵得仿佛要办联欢会。阮祁琛好不容易趁着这机会退出了群聊,没一会儿,黎恩也心照不宣退出了这个世纪大联欢。结果就因为这一退,黎恩失去了第一时间里获取小阮总消息的渠道,为此,还被陈大鱼那家伙坑了一回——那几天正好老阮总和阮太太回港,黎恩见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便拉了阮祁琛回到她那位于“碧海明珠”的公寓。公寓不比别墅,二人独处时,亲密感更强。小夫妻每天一同起床,一起上班,闲暇时间手牵手去看画展看电影听音乐会,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可结果,就这么惬意了没两天,陈大鱼突然告诉她,鉴于她退群错过了一个跟小阮总关系十分重大的消息:“请全体群成员吃一顿吧,答应了我就把消息发给你。”黎恩:“……什么消息?”“你先答应,答应了我就告诉你。”不得不说陈大鱼实在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这话要是“和你关系重大的消息”,黎恩压根就不会理他,可偏偏,陈大鱼说的是“和小阮总关系十分重大的消息”。“行吧,你说,周末请你们三个吃饭。”“得令,这消息价值绝对超过那顿饭!去看微信吧,我截图给你。”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果然就见陈大鱼截了张图片过来。那是五人变三人的群里的对话,就发生在今天上午——辣么英俊:我和你们说!boss干了一票大的!辣么英俊:他把田甄心给告了!辣么英俊:罪名是田甄心之前盗取小阮太护照、办空壳公司损坏小阮太名誉。老坛杉菜鱼:真的吗!辣么英俊:用我下半辈子的工资担保!吴英俊要是用他的人格担保,那这消息没准儿还可能是假的。可用工资来担保……老天!在继阮氏集团起诉精典酒店后,阮祁琛个人又起诉了田甄心?!“阮祁琛!”阮祁琛刚洗过澡,正在房里翻今晚想看的片子。这两天黎恩又把家里的投影仪翻出来了,晚上没什么特别事的话,两人睡前总喜欢一起窝在床上,看场电影再睡觉。阮祁琛应了句,头也没抬,目光还流连在手机里的片子上:“怎么了?”“你告田甄心了?”点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手停了一下,阮祁琛撩起眼皮:“嗯。”“你这是何必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两家人算得上世交,田甄心跟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算现在不让那女人付出法律上的代价,可那点儿丑事已经传得尽人皆知了。就连阮星的郭小雨张大厨等,一提到田甄心都咬牙切齿的。何必再来这一出呢?“你就算不想给她这个面子,爹地妈咪还得和田家打交道呢。”“所以呢?”阮祁琛口吻淡淡,“因为两家还得打交道,所以就让我委屈自己的太太?”黎恩一顿。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片时后,才放下手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姑娘从善如流地走过去。一到他跟前,纤纤玉手就被男人拉住,轻捏了两下:“放心吧,我让律师去办这个事的时候爹地也知道,他觉得我做得对。后来妈咪听爹地说过这个事之后,还打电话过来表扬我。”“表扬你?”表扬你为了点小事彻底搞砸两家的关系?阮祁琛点头:“嗯。说我这先生当得还算合格,她很满意。”黎恩心中突然暖了暖,被他拉着的一双手微微地蜷着,又被阮祁琛摊开,略有薄茧的长指轻轻地搔她手心。在这个家里,不仅先生对她好,就连公公婆婆都不肯让她受一丁点委屈。这一生有幸加入这样的家庭,她又哪能因为自己那么小的一点事,就让他们和来往了那么多年的田家闹翻?黎恩顺势坐到了他腿上,飞快地脑补出一套完整的止损方法:“那既然你这一告谁都知道了,既替我出了气,也给了田甄心警告,反正该曝光的都曝光了,要不,就让田甄心过来给我道个歉,事情至此为止,你把那份诉讼函撤回来……”“嗯,撤回来,反正该曝光的都曝光了,田甄心对你做过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了,”阮祁琛平静地点点头,学着她的话,“所以按你这意思,就是让大家知道她在对你做过侵犯名誉的事后,还能毫无责任地逍遥法外?要这样的话,你这个‘阮太太’到底当来做什么?给外头那些人随便欺负的吗?”黎恩张了张口,明明是伶牙俐齿的姑娘,竟然在这样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田甄心哪能欺负得了她?开玩笑吗?别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田甄心那脑子,和她能比吗?可是,可是……为什么此时竟一点儿也舍不得反驳?阮祁琛也不知是“手控”还是什么鬼,这么耐心地同她讲道理时,还要一边捏着她的手玩:“你之前的分析很客观,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田甄心,可其实提供的都是以阮氏利益为出发点的建议。可黎恩,我是你丈夫,除了阮氏,我还得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田甄心这次,我不会放过。”是,他明白黎恩的意思,如果放过田甄心,让她主动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阮家这回不仅可以不必影响到和田家几十年来的私交,阮氏这回也可以用最少的成本,把精典死死地压制。可他不愿意。他的姑娘在前面的十年里已经受过了太多委屈,没有理由直到十年后,在他知道了所有内幕后,还要为了让阮氏省点事,教她继续忍耐心里所有的气。她或许早已经习惯,并不把那点儿小事当事。可他当。“我知道许多企业在面临选择时,都会适当牺牲一些东西来换取品牌的荣耀。可这不是阮家人的理念。我们阮家的理念是:家人平安快乐,名誉得到保证。企业的荣光,从来都是建立在人的荣光这个基础上的。”“所以我阮祁琛的太太,不能受委屈,明白了吗?”黎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恍然中,她又想到了十年前的那名少年,在众目之下站在她面前,说“为了三千块就背叛自己的良知,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出来的”。而十年之后,他依然还是这样的人。时光打磨他,可时光这东西,竟然从未像损毁其他人那样损毁过他。从多年前到多年后,他一如既往,正直,坦荡,心怀良善。“可是你这样,”姑娘把头靠到他肩上,“我就要飘了。”“嗯,飘吧。”“一旦飘了就再也下不来了,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得这么高高地给我捧着。”“行,你想要怎么捧我就怎么捧。”他一手揽到了她腰上,带着姑娘靠向自己,又突然笑道,“不过,偶尔还是可以让先生欺负一下的。”“啊?”阮祁琛低笑,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直到姑娘被揽着的后腰感受到了某种不太一样的碰触……黎恩:“???”黎恩:“!!!”不是,刚刚不还在甜言蜜语吗?整个氛围不是特别温馨平和吗?狗男人的动作怎么突然又往简单粗暴的方向发展了?阮祁琛突然将姑娘拉到了身上:“要不今晚不看电影了?”黎恩:“阮……”“嗯,决定了,那就不看电影。”黎恩:“???”谁决定了?都是谁决定的?可她很快就没有思考时间了,某人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抢先一步,吞去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呵,果然是长年保持运动的人,眼疾手快。阮祁琛眼疾手快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黎恩再次错过了自己的晨练时间。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黎恩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摸,空的。房间外传来微弱的声音,好像是冰箱被打开又被关上。她捋了捋自己的一头乱发,下床披了件睡袍。门打开,房外的声音更明显。有高大的男人在中岛台后忙活着,黎恩看到他不太熟练地将鸡蛋敲进玻璃碗中,又不太熟练地搅拌。旁边的榨汁机轰隆隆作响,透明机身里翻滚着她喜欢的橙汁。吐司,煎蛋,烤肠,鲜橙汁。一杯温开水被放在餐桌上,就等着睡醒的女主人饮用。就像所有平凡家庭里的平凡清晨,有系着黑色围裙的男子置身于厨房里,替他的爱人做一份早餐。这个男人的厨艺很一般,会做的除了烤面包外就只有煎鸡蛋,可铲锅里的剌剌声却带起了她所有关于美味的联想。黎恩看着看着,突然间,轻轻地笑了。阮祁琛曾经在得知她就是人间烟火的创始人时问过她,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那时的黎恩说:“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温度吗?就像每天傍晚升起的炊烟,召唤在外的人归家。”可她没有说的是,其实那么久以来,这也是她对人生最质朴的向往。那天黎恩做了一件事,在陈大鱼催促了大半年之后,终于开通了“人间烟火主理人黎恩”的微博账号。新开的微博上什么内容也没有,除了主理人在开通后上传的两张照片。第一张,傍晚时分在茶水间里给先生煮咖啡的女人;第二张,清晨七点在厨房里为太太做早餐的男人。一男一女,相爱相守,在每个清晨与黄昏,为对方熬上一碗粥。而在这两张照片上,“人间烟火主理人黎恩”还附上了一段话——“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我只想要一场踏实的人间烟火。是时间到了两人便聚到同一个地方,说几句话,接一个吻,然后洗手做羹汤,这样的烟火。”人生起起落落,过客来去匆匆。有人出现,有人消失。最庆幸最终还是你,站在这城市的顶楼,伴着圣洁的晨光与一身烟火气,为我所私有。她端起餐桌上的温水,慢慢啜饮,慢慢地朝中岛台走去。男人已经煎好了鸡蛋,从面包机里拿出烤好的吐司。黎恩从身后抱住他:“早上好啊。”“早上好。”他扭头过来,在晨光中和她接了一个短暂的吻。姑娘将下巴抵在他微弯下去的背上,看着他将沙拉酱抹到吐司上。榨汁机的轰隆声停止,橙汁也榨好了。早餐完美,晨光正好,公寓里有两个人在温存地拥抱。这座古老的城市,或许拥有无数雷同的爱情。可独独她这份,唯独她这份,从十年前执拗地维持至今。你是我十八岁的海市蜃楼,你是我二十八岁的人间烟火。往后余生,为我所私有。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