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到云筝的体验馆的圈内人还不少。这个想法要说起来,也不算新鲜,但是云筝最近红红火火,带起来的效果当然不太一样。有人觉得她拿戏剧做噱头哗众取宠不太看好,有人只是保持观望,也有人直接找到她表示支持。云筝连地点都没有选好,自然不好去惊动前辈们,却已经有好几位主动表示可以来演出,也同意有觉得合适的新人可以教一教。不论到了什么时代,总有热血未冷的戏剧人。云筝感动得不行,但最让她意外的,还是她哥。云箫没有直接找她,而是通过了孟鸣蜩。孟鸣蜩给云筝打电话说云箫在律所,有事要找她时,正在排练的云筝差点把吉他都摔了。她哥还能再见她?云筝心头万千思绪翻涌,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就赶去明杨律所。孟鸣蜩去楼下接了云筝,两人一起进了会客室。云箫坐在那里,端了杯水,像在出神。还是很瘦,但看着精神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云筝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哥?”云箫哼了一声,只扫了她一眼,动都没动。孟鸣蜩有点无奈,自己招呼云筝坐下,从桌上拿过文件夹,打开给云筝看,“云先生今天过来,特意亲自拟订了这份合同,你先看看。”他把“特意”和“亲自”两个词咬得很重。云箫才转头瞪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孟鸣蜩没理他。这大舅子的傲娇属性是不是太重了?本来就是他自己拿来的,还不能说了?那是个租赁合同,云筝都没看完就惊叫了一声,“瑞喜班?你要把瑞喜班租给我?”云家先祖云中燕留下很多祖产,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是现在的瑞云大剧院,那个主要是演出的地方。另外有瑞喜班居住练功的地方,最开始只是一个大杂院,后来人越来越多,慢慢扩建,几个大院子连成一片,索性就以戏班为名,叫瑞喜班。云家原本也是住在那里的,后来招收的弟子越来越多,云家就搬出来另置宅院,瑞喜班就完全变成了弟子的宿舍和练习场。又过了很多年,到云筝爷爷那一代,就索性把那里改成了一个戏剧学校。跟公立的戏校不一样,那就是专门培养云派弟子的。再后来……也就没什么后来了。如今这个时代,谁还会把小孩送去专门学戏呢?倒是有文化部门联系过云家,想把那里改成旅游景点,云家没有同意。现在要租给她?云筝都不看合同上的具体条件了,只瞪大眼盯着云箫,想看哥哥是不是哪里不正常。云箫被她看得不耐烦,直接把一支笔拍过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没人住每年还得修缮。快签!”租期是十年,租金是每年一千块。说是租,摆明就是送给她的。她要开戏剧体验馆,哪还有比瑞喜班更合适的地方?云筝拿着笔,只觉得手都在颤,根本写不了字。她看着云箫,声音都在发颤:“哥……”“不准说不要!”云箫直接狠狠地打断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缓和了一点,说:“签了。我还有条件的。你签完再说。”云筝没有直接签,而是先回头看了看孟鸣蜩。孟鸣蜩也不好评价这对兄妹,之前已经和云箫聊过一阵了,这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握住了云筝的手。云筝也深吸了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云箫这才略放松了一点,喝了口茶,道:“父亲说不允许你再踏进云家一步,我知道这是气话,但他到死都没有收回。他的气还没消,我也一样。所以我也不会再让你踏进云家一步。”云筝:……她看一眼面前的哥哥,又看一眼手里的合同,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孟鸣蜩也很无奈,叹了口气,道:“云先生今天既然主动约阿筝到律所见面,就不必再说这样的气话了吧?”云箫没接他的茬,自顾道:“不论你想开那个体验馆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只要是对戏剧对云派有益的事,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不论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就是我和云家的诚意。”“谢谢。”云筝低低道了声谢,却又听云箫道:“但我的条件不是这个。”她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云箫看看云筝,再抬眼看看孟鸣蜩,叹了口气,“当初孟律师处理父亲的遗嘱,我可从没想过你们会走到这一步。”云筝才刚想解释当时他们并没有关系,云箫已经抬手止住,“我不是想干涉你们的感情,反正你都不是云家人了,我也管不了。我只有一个条件。”云筝索性闭了嘴。孟鸣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手心的温度似乎也比平常略高。他之前说起见父母时,云筝那么紧张,他还安抚她说没有必要,但到了他要面对云筝的家人——哪怕云箫不承认——才发现那种紧张根本就没有道理。他要娶人家的妹妹,人家当然怎么挑剔都可以。虽然他自认什么都不怕,但还是连心跳都快了几分。孟鸣蜩努力压了压,才道:“云先生请说。”云箫盯着他,直到这大冷天,孟鸣蜩额角都见了汗,才开口缓缓道:“你们的婚礼,得在瑞喜班办。”云筝&孟鸣蜩:……他们可真没想到云箫的条件会是这个。一时间震惊的情绪都压过了骤然被提起婚礼的羞窘,两人都僵在那里。云箫倒挺满意这个效果,还笑了笑。那笑容只有一瞬就敛去,又换上了冷冷的臭脸。“堂堂‘小云中燕’,被哄了几句话就住到男人家里,难道出嫁也要从男人家里嫁吗?”云筝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云箫又道:“瑞喜班租给你,暂时就不算云家的了,在那里正合适。我会看着你出嫁的。父亲也会。”云筝的眼泪再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她握紧了孟鸣蜩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哥哥,泣不成声地重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