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这天晚上被口嫌体直的孟律师安置在了客房里。孟鸣蜩拿出新的床单被套帮她铺好,连后脖颈都是红的,甩下一句“晚安”就落荒而逃。云筝笑倒在床上,抱着孟律师刚给她套好的枕头打了个滚。这事一开始嘛,的确只是一个玩笑。现代的网络青年,谁没几个“求收留”“求包养”的表情包?她不过就是用了一个现场真人版而已。孟律师的反应太可爱她才顺着继续撩了一把。没想到他真能把她带回来。虽然只让她睡客房。毕竟她家孟律师一向严肃正经有原则又讲究仪式感……今天能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过犹不及,来日方长。云筝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已日上三竿。云筝睁眼时看到雪白的天花板,蓝灰色调简欧风格的陌生房间,还恍惚了一瞬间才想起来,这是孟鸣蜩家。她这就住进孟律师家了?一觉醒来,倒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她爬起来,开门出去。没看到人,但听到了孟鸣蜩说话的声音,她往那边走了几步。书房的门没关,孟鸣蜩在打电话,也正因为听到声音走出来看,然后就愣在那里。云筝还穿着睡衣,虽然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但这还是孟鸣蜩除了他母亲徐女士之外第一次见到穿睡衣的女人。孟鸣蜩这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不是独居状态了。他昨晚让一个女人进入了他的生活。印着白色云朵的睡衣,蓬松凌乱的头发,白皙柔嫩的脸上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她还伸手揉了一下迷蒙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只没睡醒的猫。可爱又慵懒。让人只想伸手揉一揉。孟鸣蜩努力克制着自己有点蠢蠢欲动的手,云筝却丝毫没有顾忌,睡眼惺忪地趿着那双过大的拖鞋,踢踢踏踏走过来,直接就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他。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睡醒,孟鸣蜩一时也不敢惊动她,连动都不敢动。电话那边听他好一会没说话,问了声:“孟律师?”他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没事,就按刚才说的,你把文件都整理好,我明天会按时去律所的。”挂了电话,才听云筝在他胸前呢喃着道:“我是在做梦吗?”孟鸣蜩嘴角不由得弯了弯。真说起来,他才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梦见了什么?”他问。孟律师今天没打算去上班,穿得很休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质地很好,柔软又温暖,云筝不由得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梦到了我是被王子接走的灰姑娘。”孟鸣蜩失笑,“那么,我的仙度瑞拉小姐,你饿了吗?我煮了粥,也有牛奶面包,小馄饨和面条,你想吃什么?”“还可以点餐这么好的吗?”云筝这才抬起头来,却又很快捂住脸,“啊,我还没有洗脸……你先不要看我……”孟鸣蜩:……说晚了,已经看过了。但其实他也没看出什么差别,只是完全没想到在舞台上魅力四射carry全场的云小姐刚睡醒时会这么迷糊。云筝松开孟鸣蜩跑去洗漱,一面回头叫:“我要喝粥。”等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早餐已经摆到了餐桌上,不但粥的温度正好,孟鸣蜩还给她煎了个葱油饼。“哇,一看就好吃。孟律师你真是上得法庭下得厨房,新世纪绝顶好男人!”云筝毫不吝啬地夸赞。什么奇怪的形容!但孟鸣蜩还是有点开心。“尝尝看。”他说。云筝坐下来才发现只有一人份。她眨了眨眼,“孟律师不吃吗?”“我吃过了。”孟鸣蜩说,“我早上起得早。”孟律师的时间表是雷打不动的。云筝看看时间,嗯,都已经快十一点,这一顿实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叫早餐了。好在孟鸣蜩细心,粥和饼的分量都不大,就是午饭前垫一垫。云筝吃饭,他也没有走开,坐在旁边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云筝摇摇头。她上一份工作结束了,下一份还不知道在哪里。周叙在打工,乐队形同解散,连排练都没有。孟鸣蜩就问:“那我们一会去买东西,正式搬个家?然后晚上我订个餐厅出去吃饭?”昨天云筝只是把出差录节目时的行李带来了这里,真要长住,肯定还是要添置一些东西的。再者对孟鸣蜩来说,就那样把人带回来,他心里始终觉得太随便了一些。云筝倒没在意搬家正不正式,她的重点在后半句,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孟鸣蜩,“哦,去约会啊?”孟鸣蜩一时又接不上来。“约会”什么的,他其实完全没想过,就只是正常的安排一下今天要做的事。云筝这么一说,倒好像两人一起买东西搬家吃饭,都有一种旖旎浪漫的意味。他只觉得耳朵有点发烫,有些不自在地推了一下眼镜,避重就轻地解释,“之前说了回来请你吃饭,昨天太晚了也没给你接风。”孟鸣蜩顿了一下,才又补充,“也是庆祝你搬过来一起住。”“孟律师你可真小气。”云筝半真半假地嫌弃。孟鸣蜩皱了一下眉,他都还没说吃什么呢,怎么就嫌他小气了?云筝掰着手指头,“请吃饭一次,接风一次,庆祝一次,你是打算用一顿饭就了账了吗?这可不行呀。咱们得分开来算,除了今天之外,你还欠我两次约会哦。”孟鸣蜩下意识地想起了王乐成给他开的小课堂。并不用搞借借还还那一套,他想,云小姐自己就能把什么都变成约会。他当然没有什么不乐意,应了声,又看向她手里快见底的粥碗。“怎么了?”云筝停下了勺子。“好吃吗?”他问。“好吃。”……就没了吗?孟鸣蜩微微皱起眉。上次带她去粥店,她一连串的好话把人家夸上了天,回来还发了个朋友圈。到他亲手做给她吃,就只有两个字?见他皱眉,云筝先一愣,夸粥好吃他还不高兴吗?但想一想就反应过来,就不由笑出声来。她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拿纸巾擦了嘴,然后向孟鸣蜩勾了勾手指。孟鸣蜩靠近了一点。云筝探头过去,轻轻道:“人家店里好吃的是在手艺,但孟律师做得好吃在心意,就不能花言巧语随便夸一夸,是用心在体会的呀。”这番话还不一样是花言巧语?孟鸣蜩的理智能看穿本质,但心情却还是肉眼可见地因为这番花言巧语好转了。只是……这种话为什么要凑这么近当悄悄话说?孟鸣蜩还没有问出口,就感觉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贴在了他脸上。又轻又快,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但是毫无疑问,云小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是她真正的夸赞。孟鸣蜩一瞬间红了脸。“我去列一下要买的东西。”他说,然后迅速离开了餐桌。云筝笑得伏在了桌上,侧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哦,她家又小气又记仇还纯情的孟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