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文生日如期而至。虽然社恐,但也不能让许志文这个寿星一个人在门口迎接客人。许宁安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许志文的旁边,来一个人就象征性地笑一笑。门口又停了一辆车。脚步声响起,许宁安垂下的眸子抬了抬,在意识到来人之后,眉头一皱。是祝浸阳。更确切地来说,是祝家一家子。祝浸礼还是那一身白西装,戴着眼镜,打扮斯文,但却没有半分文人的感觉,他的唇角是笑着的,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看到许志文和许宁安之后,他的脚步加快走到许志文面前,朝着许志文伸出手,微微欠身:“许叔叔,生日快乐。”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盒子,祝浸礼边把它拿出来边介绍说:“听说许叔叔喜欢徐老先生的骏马图,这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托人买到的,希望叔叔喜欢。”许志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过常年混迹商场的他还是很快地做出反应,他伸出手,握住了祝浸礼的手,嗓音浑厚:“那就谢谢祝总了。”祝浸礼的面色一僵,刚好这个时候祝建国走近了。他笑了笑,对许志文说:“谢什么谢啊,小辈的一点心意而已。”许宁安的眉头微扬。这个祝浸礼和祝建国,说话可真是有点意思。许叔叔这个称呼,就连沈修远都没敢叫那么亲密。还有什么小辈的心意。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小辈老辈,他们那么明显的攀关系讨好,是想……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想,面前出现了一只手,祝浸礼也朝着她伸出手,嗓音温润:“宁安妹妹,你好。”许宁安眉头一皱。她可没许志文的好脾气,连手都不想伸出去握,点了点头,算是答复了祝浸礼的问好:“祝总好。”祝建国见她不感冒,连忙给祝浸阳试了一个眼神,祝浸阳就上前对她说:“学妹,你还答应过我要和看我打篮球呢。”“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她的眸光闪了闪,大概明白了这一家子的用意了。她也笑了笑,含糊过去了:“最近准备工作,等有时间。”后面又有人进来了,他们也不好继续站在这里占位置,放下礼物就离开了。许宁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他们很奇怪。许志文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给她解惑道:“祝家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许宁安对祝家没太多的了解,也就仅仅知道祝家底下的产业都是些传统产业,最近几年高新技术发展起来之后他们也分了一杯羹,朝着互联网的方向走。看起来产业挺多元化的啊,怎么会过得不好呢?许志文就知道她的疑惑,低声解释道:“你别看祝家之前到处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其实早就衰败了。而且那个祝建国,能当上祝家的掌权人全靠他的妻子。”这个许宁安知道。祝建国还因为要继承家业,和他现在的妻子结婚,把祝砚年的母亲给抛弃了。她胡思乱想着,许志文还在跟继续跟她解释:“他们前些年发展互联网的时候,没关注老产业,而且互联网也只是处于观察的状态,没敢全方面的发展。再加上底下的老产业资金投入不够,没提高质量,现在老产业过度饱和,竞争力大。”“而且……”不知道想到什么,许志文笑了笑,继续说,“最近互联网这边出了匹黑马,压过了好多公司的势头,在和我接触,想合作。要是我真和他合作了,祝家的路接下来肯定越走越窄了。”许宁安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联想着刚刚他们的那些行为,皱着眉说:“那他们是想通过我来让你和他们合作吗?”“应该是吧。”许志文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嘲讽地笑了笑,“不过祝建国没脑子,他的两个儿子也遗传了他,你要是真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相亲,你比之前刚来故川市的时候让人放心多了。”听到这话,许宁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许志文。许志文仰着头,应该是在回忆许宁安刚刚来故川市的时候,他的眼里不觉闪烁着水光,忍不住感慨道:“你那时候刚来的时候,我瞧着你怯生生的,话也不愿意和我讲。我就在想,你那么单纯,我该怎么把你交给这个社会啊。”“不过好在,现在我总算放一点心了。”许宁安往许志文的方向靠了靠,声音带着丝哽意地“嗯”了声,她的声音轻柔,但却有股坚毅藏在里面,叫道:“爸。”她伸手抓住许志文因为常年敲击键盘而生出老茧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也能帮你遮风挡雨了。”许志文的动作一僵。半晌,他才缓缓地回握住许宁安的手,声音有点颤抖:“对……以后你帮爸爸遮风挡雨……”这是他45岁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许志文觉得。他的手被女儿的手抓住,感觉心里暖暖的,许志文混迹在圈子里那么多年,早就练情绪不外露,但此刻,他的鼻子酸得眼眶里汹涌的泪意,却怎么也挡不住。直到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他的伸手擦了擦已经发红的眼眶,松开了被许宁安的手。门口走进了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沈修远和祝砚年还有江闫。他们应该是在进门路上遇到的,祝砚年对沈修远的印象说差也不是很差,但绝对算不上好,三个两一同走进来,肉眼可见的尴尬。沈修远今天穿了也是件白色西装,和祝浸礼款式雷同,但是穿在他身上,莫名地有一股书生卷气。许志文看得满意,他笑着说:“小远穿这身衣服,看着舒服。”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站在不远处的祝浸礼肯定是听见了,祝浸礼握着酒杯的手一用力,指尖泛白,紧紧地咬住唇肉。“许先生看着舒服就好。”沈修远温润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手里礼物放在一旁,“祝您的四十五岁,海屋筹添,美意延年。”祝砚年看了他的礼物一眼,目光淡淡地移开,不知道为什么,许宁安感觉他好像松了口气,整个人都骄傲了许多。“许总你好。”祝砚年往前走了一步,他今天穿的是西装是深色,许宁安一眼就看出他里面穿着的白衬衫上突兀的喉结,目光微移,看到他手里是一幅画。祝砚年细长的手指一动,将手里的画放在桌上,那幅画看起来年代应该有些久远了,边角泛着黄。许宁安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