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许宁安甚至忘记了往后退,她的手抓住衣摆,手心传来了一阵湿意,怔愣着仰头,她的呼吸已经屏住,身上的一切触觉在这一刻都已经似乎停滞了,只有脸上的炽热源源不断地灼烧着她。红晕从脸上传到耳根。迟缓了许久,许宁安的目光才渐渐聚焦,入目的是男人带着些笑意的脸,他似乎很确信自己不会亲他。虽然这确实是事实。许宁安的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怒意,她伸出手,抓住祝砚年的衬衫,强硬地把男人的腰拉弯。许宁安踮起脚,在仅隔祝砚年几厘米的地方停下,逆反心理给她带来的勇气还是没能顾及到她的声音,许宁安的嗓音带着颤意:“记住你说的……”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决裂,许宁安又凑近了几分,她的唇瓣几乎要碰到祝砚年的鼻尖:“等我下次亲你,你必须给我哭。”祝砚年一怔。他没有任何动作,呆愣着感受着女孩清热的鼻息落到自己的脸上,痒痒的,然后又感觉拉着自己衣领的力量消失。许宁安的勇气已经彻底耗尽,趁着这个空隙,她钻出了祝砚年的禁锢,然后慌乱地逃进了自己的房间。怀里还存留着一抹女孩独特的体香,等回过神来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祝砚年摸了摸鼻尖,阖眼。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年他扶住许宁安,她身上的味道。那时候他大三,原本的计划是和好朋友江闫慢慢创业。他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为新公司做准备。直到他发现,自己随口答应下在母校活动的主持,在后台里送了一颗糖给的小女孩,出现在他身后的频率渐渐大了。他认识那个女孩,是在他家旁边一家阿婆的孙女。祝砚年一开始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从小到大,他的爱慕者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他时有时无的,或许是看电脑眼睛酸涩的时候,会看到身后的女孩。她社恐,那天后台祝砚年就知道了。祝砚年常常看到她窝在角落里,想老老实实地当个透明人。但是她长得漂亮。祝砚年有好几次看到许宁安收到别人传过去的小纸条,或者是直接径直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每次这样,她的目光就会从书上移到来人的脸上,随后瞪大眼睛,有些慌乱地垂下头:“对……对不起……”明明就不是她的错。祝砚年不禁失笑,继续垂下头去看电脑。只是后来,他路过小超市或者便利店的时候,习惯性地进去买了一包糖,然后揣进兜里。许宁安本来不想出去吃饭的,但耐不住外婆连着来她房间门口叫了三次,她还是慢吞吞地垂着头坐到桌上。祝砚年的厨艺不错,许宁安是知道的。外婆一边吃一边笑着说:“你这孩子,做的菜还挺好吃的。”说着,她扭头看了眼许宁安,像是在叹息,但更多的是在打趣:“不像我家安安,和我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年了,还只是会洗菜。”祝砚年笑了笑,也看了她一眼,声音染上了愉悦:“她会洗菜,那以后找个会做饭的就行了。”“说得对……”许宁安的脚猝不及防地被人踢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外婆更加明显的暗示,“安安听到了吗?”许宁安差点把饭给咳出来。祝砚年连忙起身去倒水,放在她面前,轻轻拍着许宁安的背,温声说:“没事吧?”许宁安咳得更厉害了。她连忙端起水喝了一口,匆匆吃了几口饭就站起来:“我……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劳动节的那天,气温异常的低。外婆一大早就出门说是要和那群阿婆们一起去玩,许宁安实在是怕那群热情过头的阿婆操心她的人生大事,就窝在家里了。她随便热了点饭吃,就准备回房间去看看电影什么的。碗刚一放,木门就传来了敲击声。许宁安打开门,祝砚年就站在门口。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额间凌乱的碎发沾上了细汗,脸上是剧烈运动后留下的红,祝砚年轻喘着气,骨骼分明的手一动,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了许宁安,问她:“去骑机车吗?”许宁安迟疑地“啊”了声,她有些惊讶地问:“你会骑机车?”“会一点。”祝砚年笑了声,他双手插兜,身材颀长,挑眉问,“敢坐吗?”也只是一瞬,许宁安就给出了答复,她接过袋子,转身进了房间:“等我几分钟。”祝砚年倚靠在门口,目光跟随着女孩的身影,最后盯着许宁安进门的拐角发呆。他就知道许宁安会去。他发现了,许宁安对他未知的一面,或者是说,对他不曾被她看过的一面,充满了好奇。打篮球,骑机车。原来的许宁安对他的印象似乎停留在清冷,优秀,是一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的那个层面上。但是他也很野。他会在压抑的时候骑着机车在原野里肆意发泄,会戴着拳击手套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不仅如此,他还很病态。他内心敏感,当时许宁安来文峰市的那几个晚上,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想江闫的话,许宁安会不会在文峰遇到她觉得,合适她的人。祝砚年在那几个晚上想过了无数的结果。他想过无数种应对的措施,但无一不是要把许宁安留在身边。赶走她身边的所有人让她只能看到他也好,把人囚禁在身边也罢,反正他这辈子,肯定不会轻易就放手的。他的步步为营,全部都是为了站在她的身边。不只是一分一秒,也不是一年半载,是一辈子。是他们生命尽头的一辈子。所以当初,在女孩对他表白时,他才会强忍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拒绝了许宁安。他从来不贪恋短暂的拥有。许宁安换了衣服,祝砚年给她准备的也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她关上门,站在祝砚年的身边,一看,颇有种两人在穿情侣装的感觉。“走吧。”祝砚年这次没再要求牵着许宁安,反正接下来,还有比牵手更刺激的事情。他带着许宁安到了镇上的机车店,他已经提前租好车了,拿了钥匙上了车,就扭头对许宁安说:“上车。”“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