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顾乔在,所以许宁安是下午才和祝砚年去吃饭的。顾乔早上和她吃完饭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许宁安本来想给祝砚年发信息给去让他来接她的,但握住手机响了想,还是放弃了。昨天的宴会上祝砚年和江闫一起进来,看他们的关系,祝砚年应该是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而且和老板的关系还不错。现在应该是要上班的。许宁安把手机关了,然后上楼一个人在房间里改论文。她的论文上次写完后发给辅导员,因为查重率有点高了被要求改一下,许宁安查着资料,改论文,她做事情特别专心,等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了。手机的电走了一两度,许宁安开了飞行模式,打开流量的那一瞬间,后台弹出来了一大堆东西。她点进微信,祝砚年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接她。许宁安刚想回复,就看到祝砚年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她有些惊讶地挑眉。那么巧,她刚拿上手机祝砚年就准备给她发信息。许宁安想等着等消息发过来之后再一并回复,但是她把手机的静音关了后,放在一旁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消息的提示音传来。她疑惑地发了个“?”过去。对话框上还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过了一分多钟,祝砚年才回复她。【祝砚年:你是不是后悔了?】许宁安不解地问:【后悔什么啊?】坐在公司办公室的祝砚年一下午绷紧的弦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紧抿的唇瓣也微微弯曲了,他没有再回复这个问题。【祝砚年:我现在来接你?】许宁安回复了个“好”。顿了顿,许宁安还是不太放心,虽然自己是祝砚年的金主,但还是自己的工作要紧。她又打字问。【许宁安:你来接我不会耽误你上班吗?】【许宁安:要是我们两个的时间冲突了的话,你告诉我地点,我自己打车过去。】祝砚年低低地笑了,他站起来,边出门边低头打字。【祝砚年:没事。】【祝砚年:我来接你。】看着祝砚年要走,江闫抬起头,他问:“你又要去接你老婆了?”祝砚年关门的工作一顿,点头,他握住门把的手微动,良心突然发现,由衷地道歉:“可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都会这样,特殊情况,通融通融。”“毕竟工作什么的,哪比得上终身大事要紧。”说完,祝砚年就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闫拿着文件的手一动,低头,又不知道刚刚看到哪里了,他又从第一个字开始看。半分钟后,江闫一脸泄气地关上文件。他现在真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乱糟糟的,里面全部都是……身旁的手机一亮,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传来,江闫伸手拿过来,目光停留在屏保上,这是昨天顾乔不小心拍到的照片。他解开锁,点进微信,是宋总给他发的消息。【宋总:江总,老许托我问你件事,你愿意抽个时间和他女儿相个亲吗?】江闫眉心一动,他刚想拒绝,但突然就想到了她消息里面的老许,好像是许宁安的父亲。他没能加到顾乔的微信,但是看昨晚的那个情况,许宁安和顾乔的关系应该不错。那他可不可以去跟许宁安要顾乔的微信?念及此,江闫答应下了这次相亲。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加到顾乔的微信,江闫就觉得这一整天的惆怅和烦躁一瞬间都被抚平了,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然后开始专心看文件。祝砚年说得对。现在终身大事要紧。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就能和祝砚年轮流值班,他追老婆的时候祝砚年看公司,祝砚年追老婆的时候他看公司。正在追老婆的祝砚年,现在已经接到了许宁安了。他的车停在了商场附近的停车场,下车,转头下意识地就想要去牵许宁安。但是手还没碰到许宁安,就被许宁安躲开了。许宁安低着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说过了,你以后做什么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被祝砚年看着,她内心其实很慌乱,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衣角,心骤然跳得很快。但许宁安还是没泄气松口,她不想在这场关系陷入那么被动的局面。她已经想好了,反正想要厌恶或是不喜欢祝砚年肯定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场关系里越陷越深,她要在感情里主导地位。这场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若是像之前一样,一直让祝砚年主动,甚至时不时给她一个惊喜,她别说厌恶了,肯定会逐渐无法自拔。她不想恋爱脑。既然暂时不能脱离这段感情,那就避免自己因为一些祝砚年的惊喜而脸红心跳,心动紊乱。只要自己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什么都解决了。祝砚年愣了一下,他抿唇,周身情绪低沉,但他垂下头去,一下子就看着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的女孩。他忽地就眉眼一松,笑了,心情也愉悦起来:“……这样啊。”“行。”祝砚年点头,“听你的。”“还有!”许宁安没抬头,所以没看到祝砚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的心里只惦记着一下子把这些事情给说明了,“你……你以后别叫我名字,一点都不合规矩。”说话得很霸气,很拽,但她的衣服已经被抓出了深深的褶皱。祝砚年移开目光,想着女孩抓紧自己的感觉,心里一动,顺着女孩的话问:“那叫你什么?”许宁安“啊”了声,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没说话。她皱着眉,真的在认真思考祝砚年应该叫自己什么。见她这副模样,祝砚年适时开口,他的嗓音温润,像是这四五月的清风:“我倒是想到一个称呼。”许宁安问:“什么?”“叫……”祝砚年故意拉长尾音,引得女孩疑惑地抬头,对上了男人深沉暗涌的目光,他轻俯身,笑意掺杂着散漫,字正腔圆地说,“小金主。”许宁安瞪大眼睛。这比叫她的名字还……她还没拒绝,男人就直起腰,问她:“小金主,我可以牵你吗?”祝砚年的手还没收回,就放在自己面前,许宁安愣愣地伸出手,等反应过来,已经跟着祝砚年走出地下停车场了。她手指微动,想要挣脱开祝砚年的手,但对方显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扭头疑惑地问她:“怎么了?”“没……没什么……”祝砚年“哦”了声,扭过头继续走。许宁安的面色懊悔,极轻地叹了口气。她其实是不想被牵的,害怕两个人这样牵着牵着成了习惯。但是现在他们牵都牵上了,要是她开口让祝砚年松开,祝砚年会不会很尴尬。她也会尴尬。社恐人的通病就是害怕自己尴尬,也害怕自己导致别人尴尬。停车场离餐馆不是很近,祝砚年安安静静地牵着许宁安走,半晌,他又开口问道:“想问个问题,今晚能去我那里吗?”许宁安没回答,就在祝砚年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女孩细小的声音响起:“……看我心情。”祝砚年抓住女孩的手微微用了下力,又松开了,他又笑了:“好。”他在心里想,哪有金主会对自己的小情人紧张,还会事无巨细地回答。许宁安这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