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安怔愣着,看着祝砚年意气风发的脸,仿佛又回到她高中时暗恋祝砚年的时候。她那时候,常常会去祝砚年的大学看他。因为经常拿奖学金,祝砚年隔三差五地就会被当成学生代表在全校人的面前,或者被哪个教授当成优秀学生叫上去发表感言。她有好几次看到祝砚年站在一大片学生面前,底下是别人的议论惊呼,他仍然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表情很淡,但是眼里是遮挡不住的意气。就像现在。她上了车,直到祝砚年提醒她抱紧许宁安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眸,紧紧抱住祝砚年的腰,声音带了哑意:“……抱紧了。”“好。”祝砚年勾唇,握住车头的手一动,仰着头,许宁安只能看到他被日光柔和了的身影,还听到了他带着丝兴奋的声音,“那我们……”机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许宁安依稀听到祝砚年藏在风里的字句:“……启程了!”我们启程了!他们迎着微凉的风还有炽热的日光朝着地平线飞翔,头发和衣服被风往后撕扯着,很爽,很刺激,也很危险。许宁安的胆子小,她微眯的眼抬起头,四周的景物像是电影画面一般一帧帧飞速往后,她抱住祝砚年腰的手上的力度加大,低头埋在祝砚年的背上。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开到了无人的草原,祝砚年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更加肆意:“再抱紧点,我要加快速度了。”许宁安就抱得更紧了。因为是夏天,他们冲锋衣里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抱得紧了,许宁安甚至能够感受祝砚年炽热的体温和微硬的薄肌。她下意识地想放松手上的力气,但是手上动作还没放,机车的速度就加快了。她连忙紧紧抱住祝砚年的腰,五指还攥紧祝砚年的衣摆,剧烈的动作之下,一不小心还碰到了男人的大腿。“小金主。”祝砚年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终于觉得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发泄,“你手别乱摸啊。”“不然要是翻车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了。”许宁安的脸颊一红,低着头不说话。机车进入了一片山林下的隧道,耳边的风声渐渐减少,祝砚年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来:“不过要是这样,说不定能和你埋在一起。”“那样的话,我们的墓碑上和的会不会是夫妻?”许宁安还是没有回答,手上的力度却加大了。机车通过了隧道,祝砚年的速度又加快了。这一刻,暧昧在激情中达到顶峰。祝砚年带着许宁安兜了一圈,又把车开到镇上的街。吃了饭,祝砚年想把车开回去,但是启动的时候发现没油了。他扭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车之后拿出手机,给机车店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后祝砚年拍了个照片过去,然后收下手机,说:“看来只能走路回去了。”这条街离他们的家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就到了。因为坐机车,许宁安的腿有点发软,她走路走得很慢,祝砚年适时地伸出手,问:“要我牵吗?”许宁安其实是想摇头的,但是目光触及到祝砚年之后,她的动作一顿,手乖乖巧巧地伸出,放在了祝砚年的手心里。他们走得很慢,许宁安侧目用余光盯着祝砚年。他们从午后走到黄昏,微暖的夕阳柔和了祝砚年的脸,她放在男人手心里的指尖一动,刮了刮祝砚年的掌心。祝砚年停下脚步,扭头,略微嘶哑的声音似乎也被夕阳给染上了丝温和:“怎么了?”许宁安手上的动作加重,但她这次没再错开男人的目光,而是直直地,坚毅地直视着祝砚年的眼睛,她说:“我喜欢你好久了。”在我杂乱迷茫的青春,你是我唯一的灯塔。而我还算整齐的如今,你也还是我唯一的执着。她的鼻尖泛着酸,许宁安别过头,目光落到了已经大变样的路上,声音带了些哽咽:“你知道吗?那次你在这条路上的一扶,让我高兴了好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在那次我们的第一次肢体接触之前,就喜欢了你很久很久。”祝砚年的表情明显一怔,另一只没握住女孩的手放在她的头上,哑着“嗯”了声。他知道。他都知道。但是宁安,你知不知道,那次扶你,他也兴奋了好几个夜晚。许宁安的情绪很久才缓过来,她松开祝砚年的手,两人在沉默中达到了家。临近分别,祝砚年站在家门口看着许宁安进了屋,她推开门,转头,在关门的时候突然探出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祝砚年,我不想吃回头草。”说完,她就把门给关上。木门撞击的刺耳的声音掩盖住许宁安的带了些狼狈失措的表情,她背靠着门,五指蜷缩。她不想吃回头草。但不得不吃。许宁安不想再欺骗自己,她对祝砚年念念不忘。不管是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现在成熟稳重的男人。她爱的,永远是他。就算他在她的心里被想得再不堪,就算再怎么逃避,但她还是必须直视这份炽热的爱。这份在她的一压再压之下越发滚烫的爱。她避无可避。许宁安紧咬着牙,她握住手机的指尖已经泛白,仰着头,想着,应该怎么去追求祝砚年。他现在被祝家赶出来,那她就给他买礼物,给他送花送卡片,偷偷给他在工作上介绍人脉。祝砚年丝毫都不知道许宁安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许宁安很委屈。他一开始觉得,既然许宁安喜欢他,那等过几年,等他利用祝家站得更高,可以和她比肩时,他再站在许宁安身边。但是他却忘记了,许宁安的心也是肉做的。她也会委屈,也会失望。他咬着唇肉,倚靠在家门口,目光盯着许宁安刚刚关上的门涣散,心里有些后悔。但他不会放手。许宁安现在不想吃回头草,那他就等到许宁安想吃那个日子。“嗡——”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祝砚年低头打开。【许宁安:今天很开心。】他回了一个“嗯”,转身进了房间。许宁安主动给他发信息了。他肯定,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