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有些头疼,他素来心硬,顶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淌眼抹泪的。不过小妖怪这副模样着实凄楚,穆铮纵使铁石心肠也不得不软化三分。 他将袖中的手帕扔过去,粗声粗气的道:“擦一擦。” 世子爷的东西向来不许旁人轻用,穆铮如此举动,自认为已经很照顾对方的心情。 青右却体会不到这方织物的珍贵之处,手帕也只是手帕而已。他躲在被窝里擤了擤鼻涕,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说道:“不过我也咬了他们一口。” 怕穆铮谴责他,他忙补充道:“不过我不是有心的,是气急了才没办法。” 穆铮有些无语,小妖怪是觉得他会偏袒自家亲戚么?才这般忙于解释。 穆铮抿了抿唇,“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是自家亲戚,又是些不知事的孩子,但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应该受到惩罚。穆铮这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私心----尽管若将青右换成旁人,他未必会这样气忿。 “诶?”青右听了却有些愣怔,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穆铮,并非要他做些什么,只是不想穆铮误会是自己挑起事端的。 但是穆铮却给了他这样干脆果断的一句答复,青右反倒不知说什么好。 他弱弱的道:“我这点伤不要紧的,过几日就好了。” 草木鸟兽生病受伤不都是自己挺一挺就过去了,青右自认为还没那般娇气。 穆铮的态度却很坚决,“我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你躺着别动。” 在这件事里,或许他认为亦有自己的责任:早该仔细叮嘱青右,莫让他随便乱走;再者,这九里苑也该命人仔细把守,以免外人胡乱闯入。 青右见他神情冷冷,只得虚心同意。 不多时,穆铮便请了素日常来看诊的一位顾大夫过来,用的理由是自己身体不适。 不过当这位年轻大夫发现纱帐中躺着的少年郎时,神情就变得微妙且含蓄了。 他与穆铮是多年的旧友了,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晓得对方脾- xing -,不该问的话别多问。 青右乖乖支起半身靠在床头,让对方为自己诊治。穆铮怕衣裳擦的疼,并未替他将中衣换上,只用一副厚实的绸缎裹着----至于为了照顾礼数,还是怕他这具光裸的身体被外人看去,就只有世子爷自己心里清楚了。 好在只是些皮肉伤,擦些药油,将养三五日就没事了。 穆铮稍稍放心,与顾朝生比肩走出,正要命他开了方子好去抓药,就见这位年轻大夫的脸色骤然沉下来,严肃地说道:“世子,请你说句实话,适才那位病患是男是女?” 穆铮有些无语,青右的面相有那么雌雄莫辨么,他倒觉得小妖怪相当清俊爽利,不至于分不出男女来。 他轻轻笑道:“自然是男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般人家的少爷自不会对个小厮如此重视,不过京中男风盛行,从前朝遗留至今,也不是什么稀奇。穆铮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顾朝生眼中有些迷惑,自言自语的道:“这就奇了,适才我看他的脉象,分明是滑脉呀,难道是我验错了?” 穆铮也是读过些医术的,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真有身孕了?” 青右尽管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穆铮始终半信半疑,无他,唯因这件事太奇异、太玄妙了些。不过见这小妖怪举止言谈十分有趣,也便将计就计的留了下来。 没想到,青右其实并未撒谎,这让世子爷感到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 第7章 报仇 穆铮思忖了一回,向顾朝生道:“你斟酌着开些安胎的方子,等会儿和治伤的药一并送来。” 看这样子,那身孕大约是真的了。顾朝生是个大夫,平时里对疑难杂症颇感兴趣,不过这男人怎么生孩子,他还真没想过。 从前古书里倒是看过类似的范例,不过那已和志怪小说差不了多少,什么从胁下剖开,简直玄而又玄。真实的由男人产子,他倒是未曾经历过。 顾朝生有心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一看到穆铮冰冷的脸色,求生欲便盖过了好奇心。 他知趣的将未尽之语咽回去,只说道:“我明白。”亦即是说,他愿意为此保密。 穆铮也不是有心瞒着人,但青右身份特殊,若说他是妖变的,吓都能将人吓到半死----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般胆大的。 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 穆铮送走了顾朝生,便径自回到房中。青右正小心的趴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稍微蹭着伤处,便疼得呲溜一声。 白嫩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看着着实渗人的慌。穆铮想起有从太医院带回的祛瘀的良药,因翻箱倒柜寻了出来,却是一瓶暗绿色的药膏,冰凉沁肌,用来消肿是最好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