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司每月都要同主司汇报门内弟子的修炼进程,封芝的闲庭馆一向无人踏足,活像她把自己幽禁在一处似的。 看似热闹,实则寂寞无比。 偶尔封芝会问一句季比的情况,次数一多,苏明枕便明白自家主司是想知道冷主司到底有没有回来。 明明是当年闻名于世的师姐妹,现在却形同陌路。 “冷主司好。” 苏明枕笑着上前。 冷秋姿也认得苏明枕,哪怕她嫌少在阙内的各项测试或者大典中露面,但总会到场几次。 苏明枕声音很特别,每次主持大典的时候特别出挑,况且还是星门任期最长的副司了。 “你家主司近况如何?” “上次见还挺好,只不过主司一直在闲庭馆内,闭门不出。” 冷秋姿嗯了一声。 她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寒暄也寒暄地特别敷衍。 苏明枕也不在意,反倒是冷秋姿问了句:“你怎会来此?” “我来看无今师妹。” 温玄清难得听这个苏副司正儿八经地喊她二师姐的名字。 一边都是七斤七斤的,祁无今,怎么也是五斤比较顺耳。 “你们倒是颇为熟稔。” “我和无今师妹比较投缘……” 等到了祁今的屋外,温玄清正好瞧见书筝从膳堂回来。 蓝衣女显然心情不佳,瞧见冷秋姿,急忙喊了声冷主司—— “我家主人……” 屋内封长雨坐在祁今塌边,她自己一副风chuī就倒的模样,皱着眉盯着祁今。 苏明枕上前,“你倒是看出什么来了?” 她这句话的口气颇为挑衅,封长雨回头正欲反驳,却看到她师父一脸凝重地走来,手贴了贴祁今的脉,“离魂?” 冷秋姿来时已经听封长雨说过,原本以为这不过是祁今体内东西的反应,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温玄清有点后悔过来了。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他已经察觉到大师姐和苏副司剑拔弩张的关系。 二师姐之前昏过去的第二日,苏副司得知原委就和大师姐争论了许久。 若不是碍于封长雨现在不良于行,估计会打起来。 离魂两字听着浅显又很严重。 若是普通的问题,苏明枕这个丹道之门的也能诊治一二,偏偏祁今身体没有问题。 “你为何要探她修为?” 冷秋姿问封长雨。 “我看师妹修炼不会不足,想……” 封长雨的话被苏明枕打断,“你自己身体这般样子还去探查别人修为?” “我有数。” “有数无今会这样?” 封长雨百口莫辩。 “只能去……” 冷秋姿抿了抿嘴,她站了起来,对苏明枕说,“请封芝过来。” 苏明枕:“……” 她心想你们传音符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她去。 苏明枕正准备再次给她家主司传音,门外就响起了封芝的声音—— “对自己的徒弟尽心尽力啊冷主司。” 封芝一袭紫色纱裙迤逦而来,还没跨进门,温玄清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气,他忍住不去打喷嚏,别过头捂住了嘴。 成熟女人有些可怕,他不由得开始想念玉翎了。 苏明枕觉得自己在瞧见冷秋姿的时候便给自家主司传讯的行为相当正确。 她虽然不知道两位是不是有什么陈年恩怨,但起码在对待冷主司的行踪上,汇报都是应该的。 封长雨头一次看到她师父呆愣的表情。 她退到一边,听到封芝经过她师父的时候冷哼了一声,继而弯腰去查看祁今的情况。 昨日是副司例行的拜访,封芝也听了苏明枕的恳求。 原本就打算今日前来,正好冷秋姿回来,她求之不得。 祁今离魂还不是三魂七魄尽数抽离,只不过过是其中一魄不知道去了哪里,回魄镜便可召回。 只不过这面镜子是星门的镇门之宝,普通人离魂收回的过程复杂无比。 但星门主司也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更别提普通弟子了。 玉清阙虽然是修道门派,尊卑也分得相当清楚。 苏明枕即便提了请求,也得看主司答不答应。 她和封芝也不是亲近的师徒关系,她半道杀出,看似人缘极好,其实亲近之人不过尔尔。 祁今还没看清笼中羽衣少女的面庞,就被一阵拉扯扯得头晕目眩。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紫衣轮廓。 封芝给祁今塞了一颗丹药,背对着冷秋姿,道了一声—— “你欠我的,要用什么还?” 搞什么啊? 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这个熟女主司会在我chuáng边,为什么师父都回来了? 她一脸茫然地咽下丹药,被苦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