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知,原来幸福被时光筛去如饴的喜悦感後,会变得这般伤人。 月……你有多久没来我这儿了?那个暖暖比我好麽? 目光幽深,思绪也走远了。 皇上,老臣……”顾太医开口了,却眼尖地瞅见皇帝打了寒颤。 竟走了神。 看出太医的迟疑与疑惑,振了振jīng神,但说无妨。” 顾太医得了敕令,将自己了解的详情一一叙述。 太医的意思是……朕必死无疑?”惨白了一张俊脸,声音却仍算得上镇定。 顾太医哪敢答,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些。 哈……”倒是皇帝像是突然闻得了什麽好笑之事,不由地笑出声。 这就是所谓的雪上加霜麽? 皇甫翰的眼底泛起一丝不寻常的苦楚。 皇上……”顾太医听到这含著万般滋味的笑声,更是心疼起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 天下甫定,江山却要易主…… 朕明白了,你退下吧。”他收敛了笑容。 臣……”顾太医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被皇甫翰打断。 不必多言……朕的情况,朕清楚了,下去吧。”虽然这麽说,皇帝眉目间的神情却没有他嘴上说得这般坦然。 死生之事……又有谁能真的完全放下。 臣遵旨……”顾太医倒退著欲出殿,却又被皇帝叫住。 这病情只需朕一人知道。对外,你就说朕无大碍,开些安神的方子就好。” 臣明白了……”他唯有遵旨,却知道……这个皇帝表面铁面无情,实际上确实温柔的人,不想因自己的病症而搞得朝纲大乱,使得好不容易平定的天下重新陷入动乱,百姓涂炭。 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皇帝落寞的样子像极了先皇。 两重同样深邃的眼目相合便是一道惊动万世的剪影。 帝王之家,世袭的是皇位而传承的却是寂寞。 皇上是不想让某个人伤心…… 原诚!原诚!” 顾太医走後。皇帝像被抽去了气力,瘫软在象征著无上权力的冰冷龙椅上。 四顾喊著原诚的名字。 臣在!”探卫影队的首领虔诚地折身於陛前。 皇帝冷然的声音带著不可抑制的战栗:去把公输月叫来……朕要见他。” 原诚一愣,硬著头皮道:公输大人他,他……” 他怎麽了!” 他今日休班出宫了。” 出宫?一个人麽?” 不,和凌寒。” !”红枣木的书案上兀多了个深深的掌印。 原诚为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慑,一时无言。 朕说不要再听到这个人。是朕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臣不敢。只是公输大人这几天与凌寒形影不离,这……” 混账!好一个形影不离!几日不来!竟真是和那个男人厮混!月眼里还有没有他! 想到顾太医前刻所说的一番话,皇甫翰心中的千万种委屈皆聚成有口难言的怒火。 朕给你三天。三天之後若凌寒不死,那麽就是你死!听明白了麽!” 皇帝的一席话不啻惊雷,劈得原诚一个激灵,抬头去望怒颜。 皇甫翰的眼里泛著怒火,还有……旁人读不懂的绝望。 面对这样的皇帝,又有谁敢触逆鳞。原诚惶恐地答应。 可公输大人若问起来,臣怎麽答?” 这个假暖暖多半是哪个有心人所造,眼下他时日不多,能留给訾的除了皇位便只有安定的世局。造假的人不除,恐怕祸患不会平息。他还不能说穿,要看看整件事情,谁获利最大。 公输月若恨他,哪些人会欢喜?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那麽他……只能沈默。 皇帝沈吟半晌才缓缓道:你就如实和他说了,就说是朕下令要凌寒死。” 皇上!”原诚一惊膝行数步向前:这万万不可,依臣之见,公输大人与凌寒算是至jiāo,若说凌寒是圣上下令所杀,那麽公输大人必将怀仇,到时候祸起萧墙……” 这些道理,什麽时候轮到你来教朕?”皇甫翰睥睨著阶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