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在窗口chuī风,当心又着凉了。” 临月进来焚香,顺手一把就将婉婉从窗口扒拉了下来,又将窗户关上了。 瞧不成了。 婉婉收回目光,听话地下软榻趿鞋,准备去洗漱睡觉了。 但她从回来开始脸就红红的,临月挂念着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觉着温度正常才放下心。 时辰不早了,照看婉婉洗漱之后躺在chuáng上,临月正要起身离开时,婉婉忽然抬手,在她耳垂上捏了几下。 临月一怔,片刻狐疑。 婉婉躺在枕头间探究地望着她,问:“姐姐,你有什么感觉吗?” 还以为又怎么了呢,临月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这能有什么感觉,你那点儿软绵绵的力道,又不疼。” 她说着便又含笑去揪了揪婉婉的耳朵,问她是什么感觉? 婉婉顿时却就不说话了,临月给她掖了掖被角,一壁催她赶快闭眼睡觉,一壁起身将chuáng帐放下了。 临月走出去后,屋里静下来。 婉婉的心却乱了,躺在chuáng榻间辗转反侧近一个时辰,怎么都睡不着。 左思右想,她只好又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湖对岸那的灯火还亮着。 表哥眼下又正在做什么呢? 透过朦胧的夜色,婉婉脑海中有个念头正越发清晰起来,qiáng烈地教人无法忽视。 她在想表哥,想看见他。 大概是上天捉弄她,婉婉的念头方起,湖对岸的窗边忽然有人影走动,下一刻,陆珏竟真的推开了窗。 可是隔着遥遥一片湖泊,婉婉却好似被他当场捉拿了原形。 她的手一颤,窗户猛然耷拉下来,砰地一声敲在她心扉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 一夜未眠的后果,便是翌日,婉婉出现在浮玉居时,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儿。 进屋一瞧,好巧不巧的,陆老夫人jīng神头也不是太好,正倚在软榻迎枕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好似满怀心事。 婉婉在屏风外拉住路过的李嬷嬷,低声问:“嬷嬷,祖母可是身子又不好了?” 老夫人久病,常日多不爱别人总在跟前说起这些,婉婉是个心思细的,总记得避讳。 李嬷嬷停下步子,含笑瞧她,“姑娘放心吧,老夫人身子且好着呢,你进去陪她说说话,哄哄她开心,约莫就雨过天晴了。” 这话说得有深意,但婉婉没能体会出来。 她只猜着祖母怕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了,看这连早膳都未传,故而不急着进去,兀自退出门外,先领着云茵往后头梅园去了。 雪落枝头,腊梅初绽。 这时节的梅花最是gān净香纯,用来做梅花酪,寒香扑鼻清慡可口,再好不过。 两人一道摘了小半花篮,头上肩上已落满了树枝上的积雪,再到厨房一冷一热,婉婉端着做好的梅花酪进屋时,鬓发全都是cháo湿的。 “你这个孩子,就说怎的今日不见你人影呢。” 这会子程氏和陆雯、陆淇、周氏都已在座,陆老夫人面上不好显山露水,只如往常一般亲热地招呼了婉婉到跟前去坐。 陆淇现在一看见婉婉,就觉的膝盖隐隐生疼,忿忿撇开了眼去。 婉婉倒不在意,进屋给程氏、周氏先见了礼,便教云茵将做好的梅花酪呈给众人。 递到跟前的小碗,陆淇不情不愿地接了,闷声嘀咕道:“谁没吃过似得,腻死了……” 她觉得婉婉搞这些小恩小惠的动作收买人心,小家子气极了,靠寄居在侯府里讨生活,也难怪把这些伺候人的东西都做得如鱼得水,天生的奴婢命! 周氏在旁听见她怨怼,忙轻咳两声将话音掩去。 这边婉婉自拿一碗去给老夫人,“这是今晨刚摘的梅花,甜味儿不重,空着肚子吃也不伤胃的,祖母您尝尝看。” 她待人总都是细致又真诚,陆老夫人就着她手中羹匙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鬓遍的水气。 “这些事吩咐给底下厨娘们做就是了,你何苦自己去沾染一。” 婉婉眉眼弯弯,“我的心意和厨娘不一样嘛,祖母用的开心才最重要。” 昨儿陆老夫人为了婚事那一遭想了一晚上,说实话也还是稍微有些拧巴了一晚上。 可这会子看着婉婉在眼前,像往常一样地撒娇、乖顺,老夫人本就柔软的心里,忽然一下子莫名通畅了不少。 那婚事,陆进廉若能说得通且就作罢。 若说不通……总归自己膝下养大的姑娘,容貌品性样样俱佳,配自己膝下最出色的孙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不重门第的先例,陆家先前也并不是没有过,算不得破天荒。 心里的愁绪散了,陆老夫人jīng神头也总算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