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芙蕖

婉婉是盛京第一美人,生就一副娇若芙蕖、冰肌玉骨的好样貌只可惜出身太过低微,十一岁失怙失恃寄居靖安侯府,城中不知多少权贵公子哥儿做梦都想讨了她回府——做妾而靖安侯世子陆珏,玉质表里、恍若谪仙,更有个皇后姑姑、太子表兄,耀眼夺目放眼整个盛京也无人能及,...

第64章
    陆珏颔首,“多谢祖母,此事我会自行同侯爷言明,祖母不必挂心。”

    陆老夫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她身体不好,陆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他行事妥帖,不可能甩个棘手的尾巴给旁人去收的。

    更何况这父子二人,都数不清多少年没亲近说过一回话了。

    陆进廉在终身大事上是过来人,这次要是能就此事同他说上几句心里话,也是好的。

    这日陆珏在浮玉居陪老夫人用过膳之后才走,等瞧着他离开,李嬷嬷才进屋来。

    进屋了一打眼儿,便见老夫人坐在罗汉chuáng上,眉眼间隐约还剩下一点萦绕的愁绪。

    她走上前去,一壁替老夫人宽衣,一壁问:“方才听见的都封住了口,您这边怎么样,世子爷这回难不成是铁了心了?”

    陆老夫人面上恹恹的,“他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姻缘这事qiáng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愿意做个咄咄bī人的老古板。”

    李嬷嬷轻笑,“您当然不是老古板,做长辈的,您数头一份儿开明!”

    老夫人觑她一眼,“容深性子冷,却是个孝顺的,我要是拿孝顺来制他,岂不是倚老卖老,若将他的孝心都消磨完了,这府里还靠什么来维系?”

    说着又叹口气,“如今且先瞧瞧他父亲的前车之鉴,能不能教他回心转意吧。”

    李嬷嬷听着就觉得,这怕是板上钉下一半的钉子了。

    世子爷这些年在府里,明面上还是世子,可话语权其实已经与侯爷无二,甚至多数时候,侯爷也都待之赏识更甚于教导。

    他的婚事,说白了只是他的房中事,侯爷兴许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便如早些年,世家公子们十四五岁便该有晓事婢女,十六七岁早该成家的,世子爷何以能拖到现在仍旧自在独来独往?

    只不过就是他一句不想要,府里便没有人再去自找没趣了。

    那反过来,世子爷现在说想要了,旁人想去拦,怕是也难。

    李嬷嬷想着又问:“那婉姑娘那边,您打算怎么着?”

    这种事情提起来,要是老夫人因愁生了怨,也觉得婉婉借着近水楼台,私底下攀高枝,那她的日子往后就不好过了。

    不过幸好,老夫人愁归愁,怨却是没有的。

    “先别贸然跟她说,免得万一不成不就的,平白教她难堪一场。”

    老夫人到底还是疼惜她的,也清楚她的性子,陆珏说要,那就是他自己想要,说勾引,当真是高估那丫头的心思了。

    *

    浮玉居里谈论婉婉的终身大事时,濯缨馆这头,婉婉自风雪中跑回来,倒在软榻上,蒙头没动静一下午了。

    屋里临月和云茵来来往往,也都由着她去。

    这丫头能怎么了,要是伤心受了欺负,躲也会躲得离人远远儿的,不会在跟前,这么个阵仗,多半是一点儿不足为道的小心思罢了。

    姑娘大了,总该有点心事,若是万事都不知道往心里搁,那约莫也不太正常。

    婉婉把自己闷得够呛。

    直等脑子里所有关于表哥的胡思乱想,全都偃旗息鼓,她从枕头中露出脸来,窗外夜幕已至深沉。

    但软榻跟前就有一扇窗,正对着湖对岸的蒹葭玉楼。

    此时玉楼的第二层已亮起通明烛火,婉婉隔着一面湖泊,恰而将里头隐约走动的人影,看进了眼里。

    是表哥……

    虽然离得远,但婉婉一眼就能认出他从窗边走过的身影,不会有错的。

    婉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当下又被扔进去一个小石子,一圈一圈晃dàng开了波澜。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软榻上膝行几步,下颌抵着两臂,懒懒趴在了窗沿上。

    因为原先瞧见的次数多,婉婉知道他总是坐在南面那副长案后,若处置公文,大抵一两个时辰都不会起身。

    表哥肩上的事务怎么会那么多呢,他会不会累呀?

    经常婉婉趴着无所事事地瞧着他,都觉得累了,他仍旧一心公事,半分不曾懈怠。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也不尽是如此沉肃。

    譬如去年盛夏的晚上,表哥才从宫中归府不久,婉婉就看见他侧坐在dòng开的窗边,chuī着湖风在饮酒。

    那时已是深夜了,他却没有燃灯。

    婉婉要借着湖面照映上来的月光,才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他当时左手上在灵活的摆弄着什么,她看不清,但很快,好像就被他随手扔进了湖里。

    婉婉还在想是什么东西?

    后来过了好几天,她从河堤路过,才无意中看到,湖面上飘浮这一个极其复杂,但却已经被人拆解得不剩半分秘密的机枢锁盒。

    原来表哥就连闲暇时找的乐子,都与常人不一样啊……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