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芙蕖

婉婉是盛京第一美人,生就一副娇若芙蕖、冰肌玉骨的好样貌只可惜出身太过低微,十一岁失怙失恃寄居靖安侯府,城中不知多少权贵公子哥儿做梦都想讨了她回府——做妾而靖安侯世子陆珏,玉质表里、恍若谪仙,更有个皇后姑姑、太子表兄,耀眼夺目放眼整个盛京也无人能及,...

第42章
    唯独这个美玉雕琢成的世子爷,冷眼俯视崖底火海炼狱,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时陆珏十六岁,此前还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此事之所以至今不为人知,只不过是因当时,太子为掩这位清风霁月的靖安侯世子“嗜杀”的恶名,做主教当地官府捏造了个疫病的幌子,放出去混淆了视听罢了。

    陈王萧颔如今想翻旧账先发制人,只是不知盛京里谁在替他效犬马之劳?

    灵州之事在霍宴看来其实稀松平常,只不过是这位世子爷常日教外人太过神化,恐怕连太子都觉那样的“脏”活儿,不该出自他之手罢了。

    霍宴走后,画舫中顿时寂静下来,夜幕将落,两岸通明的灯火越加阑珊。

    陆珏靠着窗边独自沉静了片刻,正打算起身离开时,河面的风却夹杂着女孩儿娇俏的调笑声chuī入了耳中。

    里外一静一闹的对比,姑娘家的笑声愈发鲜明起来。

    陆珏侧目,便见不远处一艘小画舫窗口,姑娘纤细的小臂半倚,手中团扇虽遮掩了半张芙蓉面,却也能教人一眼认出是婉婉。

    她对面坐着许姝禾,想必是和许家兄妹一道出门游玩的。

    有人在看着她,但她反应一向缓慢,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察觉到,后知后觉的扭头寻来。

    谁知目光一看见他,婉婉倏忽就怔了下,而后首要反应却是赶紧拿起团扇,掩耳盗铃似得把自己的脸遮严实了。

    表哥怎么会在河上画舫呢?

    陆珏倚着窗口,风云不动。

    许姝禾见状忙左右看了看,可她还很有些怵陆珏,见他仍旧看着婉婉,这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撼了撼婉婉的袖子。

    “婉姐姐,别躲了,世子爷好像是要你过去呢……”

    婉婉躲不掉了,拿开团扇露出眼睛,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遥遥看了看他。

    四目相对,陆珏好整以暇。

    婉婉踌躇琢磨了片刻,还是只好同许姝禾告辞,起身带上帷帽,走出画舫乘上小舟往他的画舫过去了。

    她原本以为,表哥此时应当在襄园宫宴上,又或者……在得意楼赴姜小姐的约才对,不然她也不会特意教人把船划远,可现在看来真叫“离远了个寂寞”。

    小舟停泊在他的画舫旁,婉婉提裙上甲板。

    河面上的晚风忽然chuī起帷帽一角,她抬手挡了下,只露出半张侧脸和莹润饱满的红唇,在两岸灯火阑珊的照映下又是另一番韵致。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婉婉近到他跟前两步,摘下帷帽福了福身,谁知道话没开口说上两句,冷不防先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陆珏淡然,“见个朋友。”

    朋友?难不成是姜小姐?

    婉婉呐呐哦了声,下意识皱着鼻子嗅了嗅,颇有些狐疑瞧他,“这里……怎么好香啊?”

    她眼神儿里有些怪怪的神色。

    话已经委婉着说了,那是女子脂粉味,靡靡艳丽,不是姜蕴平日会用的样子,倒像是舞姬艺伎身上的味道,虽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可婉婉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她只是没想到表哥这样朗朗明月一样的人,竟也会有这么个寻欢作乐的爱好,瞧着不像啊……

    陆珏掀起眼皮看一眼,好像就知道她心里在瞎猜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不是我召来的,你在想什么?”

    他一贯轻描淡写,身子靠着窗边围栏,今日穿了件银羽染蓝长衫,未带冠而束发带,垂落的半段发带便随着河风轻缓地飘扬在空中,教人难得在他身上瞧出几分慵懒散漫来。

    婉婉忙心虚地垂下眼,喃喃辩解:“我可什么都没想……”

    她哪里敢编排他呢,在心里也不敢的。

    挪着步子规矩落座在他对面,婉婉悄悄瞧一眼,便见他抬手给面前的酒盏里添了半盏酒,递到鼻尖轻嗅了下,而后尽数倒进了河里。

    这酒不合他的心意。

    也是了,自幼生于长于繁华盛京的矜贵公子,自然和常年混迹军营的霍小侯爷品味不同。

    长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方才就一直守在舱门外注意着里头的动静,这时赶忙道:“爷,得意楼里新到了些剑南烧chūn,可要教送一坛过来?”

    提起得意楼,陆珏好似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对面的婉婉,忽然问:“想尝尝你家乡的菜色吗?”

    家乡?

    婉婉原侧着脸在看窗外的河灯,闻言倏忽望着他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其实一时有些空白。

    灵州的菜,侯府的大厨偶尔也会做,但味道正与不正,可惜她又分辩不出来。

    长随见状忙撮合道:“姑娘且放心,楼里新来的那位大厨原在灵州都是出了名的,最擅长做一手地道的南地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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