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曳抬眼看着他,轻轻张口:“不让。” 张晓看向她的脸:“为什么不让?” 尧曳:“谁让你自己淋湿了的。” 张晓:“因为外面下雨了。” 尧曳:“谁让你不打伞的。” “打伞没法搬东西。” “我给你打也不行么?” 张晓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动,淡淡地说:“你又想折腾我了。” 尧曳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晓按着她的手腕,猜测:“是因为商场拿得那些衣服湿了?” 真是奇怪的思路,尧曳问:“你觉得我有不高兴?” 即便光线暗沉,她的脸色也很明亮,唇角还有柔和的弧度。 张晓:“那你……” 一定是不高兴,才做出些恶作剧么? 你小时候,没有欺负过喜欢的人么? 尧曳望着他,他的头发蓄满了水,像是贴着寂静海底而生的短短的海草,他的眼神清澈又沉郁,眼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点压力也没有。 见尧曳一直看着自己,张晓继续问:“那你,是饿了?” 尧曳都想笑了。但情绪涌到胸口,却发现不是笑意,而是种又酸又热的感触。她近乎迷惑地问:“张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晓低声反问:“这种条件也好?” 尧曳静静看着他,这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屋外bào雨大作,密集的水帘接连天地,白色的水雾弥漫,树在摇,风也在摇。 屋里却硬被一扇薄窗隔绝出了安宁,gān燥的环境里,那些风声雨声都离得很远,唯有jiāo错的呼吸声音最为明显。 尧曳身后就是柜角,但她没有坐上去,她的腿向前伸在他的两脚之间,整个身体形成一道胁迫的曲线。 张晓低头,从她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那样清晰。他们已经离的很近了,他的头又压下来,在她的呼吸中作出回答:“因为值得。” 尧曳绷紧腰身,抬头迎上他的嘴唇。 从冰凉到滚烫,只需一秒。 臂弯的衣服落在地上,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尽可能更多更紧密地贴在一起。他的额角颤动,qiáng势吮辗她的嘴唇,像是捕食的野shòu。 尧曳伸手撑上他的胸口。 谁是虚张声势,谁在真正控场,立马显现。 粗重的呼吸间,空气被抽成真空,众声皆隐,万籁具静,她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搭在心尖的桥。 很久,他缓缓移开嘴唇,一串“咕嘟嘟”的声响才在耳边放大出来。 锅里的水烧开了。 斜风卷着雨水,甩在玻璃上震颤嗡响,地上的开水一连串冒着泡。 这些声音,都像是某种隐晦的伴奏。 尧曳轻轻侧头,循着声音看向小锅的方向,张晓眼底深黑,专注地看着她。 尧曳又把头转回来,他们离得那样近,轻刚一开口就能碰到他的唇。她的声音带着嗔怪:“把我的衣服也弄湿了。” 衣服湿得冰凉,而身体是热的,张晓的脑袋动了动,看到他们胸口的衣服黏在一起,他的胳膊上还都是未gān的雨水。 于是他停顿了一下,带着深意看向她的眼睛。 “等gān净的时候再……” 他没说完后半句话,但意思已经够了。他再次低头,粗重的呼吸转移到她耳边,重复这半句话:“等gān净的时候。” 呼吸喷在耳朵上,尧曳痒得一颤,轻笑着说:“好。” 天已经昏暗近黑,退开一步,就看不清了。 张晓从箱子里翻出蜡烛,又从箱子外侧翻出火柴。火柴盒上的磷片完全湿透了,打开盒子,一半的木柴头都泡在水里。 张晓握着盒子挠了挠头发,其余火柴都在另一个包里,刚才没有拿进来,而外面雨势仍然未减。 张晓蹲在箱子旁,想先尝试着划划看。他试了两根木柴,试第三根的时候,尧曳把手伸到他面前。 “给你,打火机。” 张晓转过脸,接过打火机,轻轻一按,火苗就跳了出来。 蓝白色的火苗飘飘忽忽,张晓诧异地挑眉,赶紧引燃了蜡烛。 两根蜡烛亮起来,屋里多了淡淡的光芒。张晓凑着仔细观察手里打火机,huáng铜色的酒壶形状的,看不到内部结构。 尧曳半弯腰,指着说:“神奇吧,这个打火机可以用。” 张晓点头:“难得,应该是压燃的,没用电。”他站起身,把打火机还给她,“好好放起来吧。” 尧曳没接:“你拿着吧。”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当成个信物什么的。” 烛光朦胧中,张晓定定看着她,道:“好啊。”他将打火机摊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把手使劲握起来:“那我收好。” 张晓简单冲洗了一下头发,换了衣物后,开始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