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是昨夜不曾休息好?”庆莲问道。 凝望着镜中满是倦色的自己,赵容蓉没回答庆莲的问题,而是问道:“玉禾何时入宫?”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庆莲回道:“方才宫门开,奴婢便让人去公主府传信,算算时辰,此刻也该见着玉禾姑姑了,再有小半个时辰,玉禾姑姑便能入宫。” 微不可闻,赵容蓉松了一口气。 庆莲一向伺候她近前事,却也不是事事都知道,那一年,她前去江南散心,并未带上庆莲,身旁是玉禾照料。江南旧事尘封许久,从前,她原以为除了她与玉禾,这满京城再无第三人知晓,可如今陆湛现身于宫宴。 不对…… 陆湛摇身一变,竟成了玉王。 庆莲觉得有些奇怪,昨夜宫宴后,公主的情绪就有些怪异,在歇下前,突然吩咐她一早让人去公主府传见玉禾。 玉禾打理着公主府内务,能gān得体,事务繁忙,是公主心腹之人,若非是棘手之事,公主并不轻易召她入宫。 可是昨夜,除了见到驸马,公主还有何烦心事呢? 赵容蓉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铜镜,忽闻一声,“阿娘。” 她眼中渐渐蓄了欢喜之意,转过身去,朝着奔向她的小小人儿,俯下身张开了臂弯。 蛮儿扑了她满怀,仰头笑眯眯道:“阿娘。” 赵容蓉将穿的单薄的小人儿抱在怀中,拿着薄毯将她裹住。侍女拿来衣裳,赵容蓉顺手接过,动作娴熟的为蛮儿穿上,一看便知是做惯了此事。 旁人皆知,安阳公主虽同驸马多有嫌隙,却是对爱女倾注了所有的爱意和关心。 用过了早膳后,赵容蓉陪着蛮儿写了两个大字,不多时,玉禾入了宫。 侍女便牵着蛮儿离去,蛮儿这小丫头每日无忧无愁,出了门,还能听见她说要去园子里摘花编花环。 赵容蓉忽而唤道:“庆chūn,今日带着蛮儿在偏殿玩耍,莫出去。” “是,公主。”庆chūn应下。 看着蛮儿离去,赵容蓉笑意渐失,似怅然若失。 玉禾挥退了两侧,“主子,出了何事?” 昨夜的熏香,味道不曾散尽,甚是扰人,她拾起挑子,将那一点儿未燃尽的火星子埋进香灰里,火星子奋力迸发,明亮耀眼,然后归于灰烬。 她心情平静了许多,淡然开了口,“玉禾。” “当年不是只有我哄骗了陆湛。” “原来他也骗了我。” “这世上竟有这般匪夷所思之事。” 她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可见世间人皆是你瞒我瞒。” 玉禾神色凝重,“公主,您这话是何意?” 赵容蓉转过身,嘴角笑意尤在,眼中却是冰凉一片,“陆湛便是玉王。” “可笑不可笑。” 玉禾难掩惊讶之色,“怎会如此?” 不过是那年江南一场意外相遇,原是如风筝断了线,了去无踪迹,当年一别,应该再无相见日。 沉稳如玉禾,一时也慌了神。 “公主,此事gān系重大,您务必要做出决断。” “我明白。”赵容蓉轻声说道。 “去传信……” * “蛮儿,公主说了,我们今日不能去园子里玩。”庆chūn苦恼的蹲下身,哄着小丫头。 蛮儿疑惑,“为什么不能出去?” 庆chūn让人将玩具都找来,一边耐心解释道:“今日外头风大,若是chuī了风,又该着凉了,可得喝药呢。” 蛮儿抱着布老虎,一张小脸闷成了包子,“蛮儿的病已经好了,可以出去玩。” 不过她也不哭不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毯上,闷气的拿着自个儿的布老虎玩儿。 庆chūn看着她这副小可怜模样,着实是心疼,“待会儿奴婢陪你去见公主,就说咱们就在园子里玩一小会儿便回来,如何?” “好!”蛮儿眼睛霎时就亮了。 墙边有两个人鬼鬼祟祟躲着,她们自以为躲得很隐蔽,偏生旁人都瞧见了,却并未理会,只当做没瞧见。 待到玉禾从赵容蓉寝殿中走出去,庆chūn便立刻带着蛮儿入了寝殿。 “阿娘,蛮儿想去园子里玩,就玩一小会儿,好不好?”小丫头可怜巴巴仰着头。 庆chūn连忙求情道:“公主,奴婢会小心伺候,待蛮儿采好了花,奴婢就带着蛮儿回来。” 赵容蓉蹲下身,微笑看着女儿,“待我们回家了,阿娘陪你摘花做花环,好吗?” 庆chūn吃惊,这才发现殿中的侍女们正在收拾行李。 蛮儿眼前一亮,“阿娘,我们要回家了吗?” “太好啦。” 回家的吸引力远远比去园子里摘花大。 说要回家,也是回公主府。 赵容蓉要带着蛮儿回公主府一事,很快便传到了宫中各处,贤妃很快便差人将她叫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