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chūn的背似是僵住了,她忽而就哭了起来,悲恸道:“小郡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婢还请公主恩赐,让奴婢能够一死,去伺候小郡主。” 她哭的完全不能自己。 赵容蓉有些不耐,许是因为哭声恼人,她淡然开了口,“你现在哭,还有用吗?” “你哭上一哭,蛮儿便能立刻好起来?” 庆chūn的哭声止住了一瞬,而后变成了小声啜泣。 赵容蓉抬眼看向玉禾,玉禾心领神会,招手让人端着托盘,她示意庆chūn抬起头来,“你瞧瞧,这可是你常年系在腰牌上的那条团圆结攒珠络穗。” 庆chūn盯着托盘上的五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穗子,这一眼,她的呼吸好似都停了,万籁俱寂。 赵容蓉轻叹,好似夹杂着怜悯,又像是叹自己可笑。 “看来,你果真是识得此物。” “本宫想过许多人会害蛮儿,甚至连本宫的兄长们,本宫都怀疑上了。”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蛮儿身边人。” “特别是你。” “但是想一想,这世上又会有人对蛮儿下毒手,而又不会被人轻易的察觉呢?” 她每说一句话,就能瞧见庆chūn的脸色愈发白上一分。 忽而她看见庆chūn嘴巴微动,立刻吩咐,“捏住她下巴。” 两旁侍从动作迅速,将庆chūn按倒在地,又卸了她的下巴,从她嘴里取出了一枚藏在设下的蜡封药丸来。 * 内庭原是早就将那位名叫流珠的失踪宫女记档呈报大理寺,还有宫女平日里与谁jiāo好,来往密切之人皆被找出审问。 她的身世过往,好似都无特别之处,如同这宫中大部分宫人一般普通。 但是她死了,死在向上书房送了一碟huáng金糕,挂牌出宫后。 今日,大理寺忽而又让人带着流珠遗物,前往内廷,查调此人这十几年来在宫中的人脉关系。 这一查,果真是查出了些许的不同来。 八年前,此人与安阳公主府侍女庆chūn是同一批入宫的宫女,那时二人年岁不过七岁,与上百个相同年纪的宫人,吃住在一处,接受嬷嬷们的教导,一直过了两年,便被分派到各处当差,便再无明面上的来往,庆chūn因为模样性子讨喜,被指去了长寿宫伺候太后。 若非是大理寺持流珠遗物,再去问询,恐怕也无人还记得这二人是有过jiāo际的。 八年。 两个七岁小童在宫中蛰伏了八年之久,从未露出过异样,为的肯定不是毒死一个尚才五岁的孩子。 玉绥陷入了沉思之中。 碎星轻叩房门,进了书房回话,“主子,揽月回报,消息送进公主府了,那名叫做庆chūn的侍女已经被安阳公主下令,关押起来,外人还不知晓。” “这可真是,原来贼人一直都在小郡主身边。” “这得多大的仇,才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碎星感慨,这京城里果真是不同凡响,便是连最得陛下盛宠的公主身边,都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安插上这样一个侍女。 玉绥从沉思中惊醒,并没因为案情有了进展而放松心情。 碎星猜测,“主子,您说幕后之人会不会是安阳公主的仇家?” 不然,那幕后之人总不能是同那五岁大的小郡主有仇吧。 他又随意添了一句不知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听闻安阳公主行事素来张扬,目中无人,京城里可不少人对她不满。” “我昨日在外行走,还听小贩们传闲话,说小郡主就是受了安阳公主的连累,方才会性命不保,都说是安阳公主做多了恶事。” 玉绥看向他,“你此刻同项老婆子有何区别?” 项老婆子是玉家老宅里,一个极其能搬弄是非的老妇,每日经过她口传出去的闲话恐有上千条,且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十分遭人厌恶。 碎星知晓这是他家主子生气了,慌忙闭嘴,“奴才知错,再不说了。” 玉绥眉眼间的怒气稍减,却又道:“素娘是怎样的人,难道你不知晓?” “你且能说她到底做了什么恶事?” 碎星想要反驳安阳公主又不是素娘,话刚到嘴边,却见玉绥起身推开门,走向了深夜里。 * “公主,庆chūn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玉禾回话道。 关了一夜,如何bī问拷打,庆chūn皆是一言不发,呆滞的靠墙环膝而坐。 赵容蓉神色淡淡:“总有她开口的时候,咱们现在着急也没用。” “大理寺那边一有消息,便立刻让人送来给我。” 虽她觉着大理寺去捉住流珠家人,希望并不大。 玉禾微微点头,主仆二人正在说话,便听得庆秋通传,“公主,驸马在外院等候,可要请他进来探望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