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嬷嬷们围在榻前,听见她的童言稚语都不免笑了起来。 柳娘的女儿,如今蛮儿的玩伴,七岁大的小红,解释着,“咱们小时候,都是这么小小一个。” 两个小的坐在一起,一起商量着打扮着更小的这个。 府上针线娘子早年间做了许多蛮儿的衣帽,从前都没用完,而今都被翻找了出来,蛮儿挑起了帽子,“柳娘,给他戴上兔子帽好不好?” 柳娘点了头,小心翼翼的给阿言换着帽子。 她们这做下人的,只遵从主子的命令行事。 昨日,阿言小郎君刚被抱回公主府时,柳娘心中还有一丝揣测,公主到底是要如何对待这位驸马妾室所出的庶子,她们这些下人又该如何对待这位庶出的小郎。 不想公主只说,照顾好他。 虽公主的语气谈不上对这孩子的喜怒,却也给她们吃了颗定心丸。 外头一声大喊,惊得那原本正咧着嘴笑的小小婴儿大哭了起来。 蛮儿也被吓了一跳,“他哭了。” 守在一旁的奶娘不慌不忙的将阿言抱起来,温声细语的开始哄。 “外面是谁在说话,声音这么大?”红儿嘀咕了一句,立刻就被柳娘轻轻拍手制止。 能在外头气急败坏大喊公主封号的年轻男子,除了驸马还会有谁? 蛮儿穿好了软鞋朝门口跑去,“是我阿爹的声音。” 柳娘心道不好,忙走上前去哄着蛮儿,“蛮儿,驸马定是有话要与公主讲,你和红儿一起翻花绳可好?” 红儿拿出了新得的七彩索,一下子就吸引了蛮儿的目光。 可外头的动静也同样的吸引着她。 蛮儿推开了门。 只见她阿娘从房中出来,朝着院门走去。 蛮儿被柳娘拉住了小手,便只能探出小脑袋往外看去,喊着她阿娘,“阿娘,阿爹他怎么了?” 赵容蓉回身看过去,对着她浅笑招手,“过来。” 柳娘这才松开手,放她出去。 她小跑着上去,牵着了赵容蓉的手,一同往院门处走去。 侍卫们纷纷行礼,“公主。” 只有握刀抵着卫桓胸前的侍卫不曾动过。 “揽月。”蛮儿仰着头唤着侍卫的名字,“你这是在做什么?” 揽月这才收了刀退到一旁。 蛮儿上前一步,想要去牵卫桓的手,“阿爹,你是来看阿言的吗?” 卫桓想也没想要,下意识就躲开,让蛮儿牵了个空,她有些无措的回头看赵容蓉。 这世上再没有比孩子更加感知敏锐的人了,蛮儿心里明白,阿爹现在很讨厌她。 她有些难过,又有些迷茫。 为什么阿爹会讨厌她呢? 赵容蓉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方才抬眼看向卫桓,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却是冰凉一片,“驸马一早来本宫这儿大呼小叫,多不体面。” “你到底想gān嘛?”卫桓压着火气,神色yīn霾。 赵容蓉柳眉微挑,“本宫想gān什么,驸马当真不知?” 这话,她不是第一回 问卫桓,卫桓心知肚明她想要个什么答案。 可那答案,先前他说不出口,如今就算心中悔恨万分,更加说不出口,他握紧了手,“安阳,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容蓉轻叹,“我欺负谁了?” “蛮儿同阿言一处玩的极好,你一来,吵得阿言啼哭不止,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本宫愿意替驸马养育阿言,驸马不领情也就算了,怎能恩将仇报呢?” 卫桓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便不住冒火,“安阳,你当初害死了我与蕊儿的长子,如今又要害死安儿吗?” “你好歹毒的心肠。” 谁怕谁,安阳既然毫不留情,他为何还要有所顾忌。 赵容蓉感受到手中握住的小手徒然就抓紧了她的手指。 到底心疼女儿,赵容蓉不愈再让蛮儿听见,便吩咐道:“揽月,带蛮儿进去。” 揽月点点头,上前一步牵着蛮儿便往屋中去。 待蛮儿走远,赵容蓉脸上笑意散尽,她的耐心也随之散去,甚至不想再争论她到底有没有杀死过一个孩子。 她缓缓朝卫桓走近,近到二人好似互相依偎在一处的亲密。 她低语。 “卫桓,看在我们二十多年来的jiāo情份上,所以我给够你机会。” 卫桓想要反驳,他们这二十年来都是恶jiāo,有什么好jiāo情。 她的红唇嗡动,嘴角缀着一丝笑意,笑意深处有一道浅浅的梨涡。 “接下来……” “我无论做什么,你都只能受着。” 她不再看卫桓,一抚衣袖,“庆秋,送一送驸马。” 卫桓擎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他的眼底全是慌张,“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容蓉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