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木屑和灰尘上床，因为室友晚上太亢奋所以日常缺乏睡眠。天不亮就得上工，像这个时代其他工人一样全年浑身都是疲劳和压力，医生说这个工作再干下去迟早过劳死。

    事实上前不久也确实因为吸入太多粉尘大病了一场，这是朋友拽着他来维也纳的直接原因。不过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还算挺不错的，至少比降生之前要好。

    前世他出生于一个小胡子成功实现野望的世界，一个soviet崩溃后名叫科米的拥有无数种政治思潮的究极缝合政权境内，并亲眼见证了一名极端保皇派崛起并鲸吞俄罗斯全境的过程。当神圣俄罗斯帝国开始对治下臣民进行毫无理由的大规模图杀，他不顾一切地向东边逃窜，在身穿白色海军服和黑色教士服的两位理想主义者帮助下，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土地，却恰好赶上护国军从华夏西南揭竿而起，要将霓虹金和狗罕见从华夏大地驱逐出去。

    尽管那支由龙将军率领的满怀着复仇情绪的队伍已经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极端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他依然愿意为爆杀罕见的事业奉献自己的一切。在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血肉筑起了新的长城后，自由的人民终于洗刷了自近代以来的一切耻辱，面对侵略者的核武打击威胁也毫不动摇。

    然而新秩序最终竟然不是因大东亚战争扩大化而终结的。小胡子去世后的德国掌权者，坏事做尽的迈耶意识到旁边的勃艮第地区里有疯子正试图用核爆辐射尘筛选优等人种，于是果断对勃艮第的超究极端民族主义者发起全面进攻。然而这个屑居然还把他唯一的人事干砸了，没能迅速攻占他的大部分发射井，导致核弹射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莫名其妙地迎来了核灭世。

    在双眼被拔地而起的旭日烧灼殆尽之时，毫无宗教信仰的他向着所知的所有神明祈祷下次重开找个正常点的世界,哪怕左壬全面溃败的原世界都比这辈子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也许正是因为许愿许得太过功利,他这次重开的出生地离自己的故土更远,而且魔怔程度也难以言说。

    自从十多年前救起了一只险些在1.5米深的水里淹死的幼女，他本应安静的人生便越来越扭曲，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的前世今生都只是他第一次重开时弥留之际的幻想。

    “噫！松手！晒色！你怎么不掐自己的脸！”

    “废话，掐自己的脸多疼啊……诶！别咬别咬，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

    小丑忙不迭地把手从蕾蒂娅的脸蛋上移开，但愤怒的少女依然掰着他的胳膊作势要啃，她的力气还蛮大的。

    “小祖宗，是我错了好不好？宁可摇了我叭，大姐那边还等我去帮忙呢，把她晾在那里不管，日后上名单可就祸事了！”

    “你不掐我不就没这事了，还好意思把别人抬出来。”

    棕发碧眼的双马尾少女痛苦地捂着有些红肿的半边脸：

    “库斯特尔，你个狗崽子下手也太狠了，腮帮子差点被你扯下来，就诈你一下至于这么报复我吗？你拿咱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当什么？”

    “首先，请叫我张三。其次，正是因为我们感情很深，我下手才必须足够决绝，该掐死你的时候必须保证把脊椎扭断。”

    “什么张三……不是，大喜的日子，你把那股子病娇劲收一收成吗……”

    蕾蒂娅又被吓得后退两步：“我真的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不允许你和任何朋友交往了，求求你稍微正常一点，不要总是这么魔怔。你看，你给我报的补习班我上了，让我恶补的人体结构我也补了，学院的老师也夸我画工很精细，适合去建筑系进修，所以今天半夜可以不拿美工刀比量我的脖子吗？”

    “哦？你发现了啊。”

    小丑的假笑在阴森的语气映衬下变得愈发瘆人，蕾蒂娅大热天的却觉得浑身发凉。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啊，我每天做噩梦吓醒的时候都能看见你拿着刀在那里嘟嘟囔囔，全是些听不懂的语言，而且离我一天比一天近。昨晚刀尖都抵我喉咙上了，本来就挺紧张的这下更是直接吓晕过去，所以今天睡眠质量才这么好。”

    “既然你都知道怎么还不快跑？”这回轮到小丑疑惑了。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蕾蒂娅把脑袋朝陈旧的黑风衣里埋了埋：“如果你真想对我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些年来机会多的是，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无论是小时候我差点被淹死那次，还是被老爹拿酒瓶子尻得头破血流那次，不是你帮忙，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而且我说要考维也纳艺术学院之后，你就一直在为我忙前忙后，又是给我赚生活费又是帮我补课，这些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才好。就算……就算你有些奇怪癖好，我就当它是噩梦，噩梦和现实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呃……”

    小丑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一说一，刚才他是当真动了点杀心，误会解除后下手的确没轻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