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皇帝

裴扬风说:当日陛下一道圣旨,便葬送了长秦关外三千将士的-xing-命。今日陛下若气恼,尽可下旨把罪臣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叶栖华病容苍白,讥笑:裴扬风,你分明是恨朕害死了林月白。  深情狠厉摄政王攻X傲娇作死小皇帝受X炮灰温软痴心小美人受  受一害死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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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行为难地挠头:“可是不上药的话你就要多受好多天罪了,乖。”他声音又低又温柔,就算叶栖华醒着也听不清他的话。已经睡着的叶栖华更是丝毫不给面子地裹紧了被子。

    房门忽然被推开,谢春行抬头看到来人,立刻警惕地站在了叶栖华床前,一双虎目盯着裴扬风,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第十四章

    景昌七年的时候,武状元谢春行曾得到裴老将军亲授金厉刀,与年少的裴扬风有一面之缘。

    可裴扬风早已认不出如今胡子拉碴的谢春行。

    他微微皱眉:“你是何人?”

    谢春行冷笑:“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裴扬风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凌厉杀意,他缓缓握住剑柄。这把剑是昔日在庙会上买来的玩物,样式古朴简洁,裴扬风今天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特意配的这把剑。他也想不到来医馆一趟,居然还能遇到想和他动手的人。

    谢春行的神情姿态都充满了对榻上之人的维护之意,裴扬风也冷笑了一声。

    叶栖华的相貌,与倾国倾城的凤宁皇后像了七分,十分惹眼。若不是他出身高贵且自幼- xing -格嚣张不好亲近,宫中那些不怕死的侍卫都要忍不住多看六皇子几眼。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若是被叶栖华的相貌迷惑起了占有之心,裴扬风一点都不会感觉意外。

    裴扬风握住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漫不经心地说:“床上之人,可不是你能觊觎的。”他十四岁开始镇守长秦关,刀光剑影中生生死死十几年,手中人命数不胜数。血腥太重,周身自有一股- yin -冷杀意,不怒自威。

    可谢春行是个疯子。

    他一人一刀江湖独行,常常是一身血污一身泥,不知生死,不见日月。谢春行在裴扬风衣袖的千丈血河中巍然不动:“纵使我不能,也不会再让他落入进的手中。”

    裴扬风说:“你又如何知道,究竟是本王禁锢了他,还是他不愿离开本王身边?”

    曾经的裴扬风,满心的忠君护国,惦记着骨肉亲情。他愿做一世忠臣,护得叶国疆土不受侵犯,护得小外甥在皇位上永世安稳。

    他和叶栖华本可以做一世忠臣明君,不算亲昵,却足够亲近。

    但叶栖华不甘于此,是叶栖华下旨关上城门,逼得裴扬风毁忠义断情分,用极度残忍的手段满足了叶栖华想要的那份亲昵。

    如今的叶栖华虽然意识不清记忆混乱,却还是对他保留着一如既往的依恋与信任。

    对此,裴扬风有些愧疚,有些怜惜,还有一丝不愿在外人面前彰显的有恃无恐。

    逝者已逝,前路漫漫。裴扬风心中轻叹,目光描摹着叶栖华的睡颜。

    栖华,栖华。你醒过来,我会好好待你,一辈子都好好待你。

    在余一命乱七八糟的药石医治下,叶栖华的耳朵越来越好用。

    他甚至听得到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声,可他的记忆却越来越乱。他一会儿记得还在襁褓里嚎啕大哭时头顶摇晃的铃铛,一会儿又记起一场场冰冷的大雨。

    他想起了父皇驾崩时满地青草,他想起母后离开时苍白枯萎的脸。

    大雨中有人在撕心裂肺地一声声喊着模糊不清的话,母后灰白的眼珠里溢出哀切的水光。

    他听到母后说:“让……宣国公……去吧……”

    去哪里?要去哪里?

    御书房里第一次穿上龙袍的少年皇帝,紧绷的脸颊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朕要封国舅为宣国公,布帛金银让朝礼司看着赏,府邸就不用了,再赏奴仆百人。对了,国舅喜欢江南的山,朕就把吴芳郡赐给国舅做封地。”

    拟旨的太监一张脸笑出了十八个褶:“陛下如此恩宠,宣国公若是知道,必定感激流涕愿以死暴君恩了。”

    少年皇帝仰着头:“朕可不要他以死报君恩。”

    叶栖华茫然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小声问:那你想要什么呢?

    少年皇帝对着心里的自己说:舅舅,栖华只要你回京的时候,还记得给我带一坛酒,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心里那么甜,甜得嘴角的笑都溢出来了,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窗外的脚步声还在没完没了地响。

    叶栖华摸索着推开窗户,循着声音扔过去一团纸。纸上不耐烦地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你是谁?”

    对方把纸条展开,却没有说话。

    叶栖华没准备第二张纸条,于是用失明的双眼瞪着对方,等那人要么离开要么回答。

    许久之后,脚步渐渐走远了。

    叶栖华茫然若失,怔怔地站在窗前。

    梧桐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芬芳。

    叶栖华站了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事忘了个干净,摸索着走出房间,站在那棵枯死的老树下,仰头伸手等一朵花落在他掌心上。

    裴扬风看着树下叶栖华期待的神情,心中猛地泛起一阵酸涩。他飞身跃到院墙外的梧桐树枝上,抬剑削下十几朵花,内力做风推向了叶栖华。

    馨香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在叶栖华脸颊和掌心上。

    叶栖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抓了一把花瓣凑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余一命抱着他的药筐走进后院,就看到宣王殿下坐在树枝上,一剑接一剑地削着满树繁花,枯树下的叶栖华笑盈盈地在风中抓着花瓣。

    跟着余一命身后的顾云深也愣了一下,看着裴扬风骑在树枝上挥舞掌风的傻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

    余一命把叶栖华从那片人造花雨里拽出来:“赶紧回去喝药。”

    喝了一碗苦得天怒人怨的药,叶栖华吐出被苦麻的舌头大口呼气。

    余一命一边给他诊脉一边问:“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叶栖华神情低落,在纸上写:“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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