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爻点点头。 她也看出来没事了,就是很好奇,为什么昨日他伤得那么严重,今天就能自如行走,甚至看不出一点受伤的迟钝。 苏不遮没有多解释,少年垂下心事重重的眼眸。 是那支魔晶箭。 魔晶箭是吞噬灵力的东西,寻常修士只要体内有灵力,一旦中箭,便会被吸成一具gān尸。甚至包括现在以灵气修行的魔修们,也会因为灵力被吸走而丧失修为。 可是,他体内没有灵力,只有赖以修炼的魔气。 所以昨日那一支直中心脏的魔晶箭——被他吸收了。 他甚至能够更加自如的操控魔气。 那bào烈的魔晶,已经被他驯服吞吃,成为了流动在他体内的万千魔气之一。 “想去外面看看吗?”他只是问刚睡醒的傻羊。 傻羊头发都是乱的,但是眼睛还是亮如星子,像是个瞪着眼睛等天亮的夜猫子。 她大声回应:“好!” 随后她看见少年微微弯起的唇角,谢今爻也笑。 “先吃东西。”傻羊。 吃完了早饭,谢今爻跟着他顺着河谷前进。 这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新鲜的。他们不止搬了这一次家,可是只有这一次,他没有让她只待在家里,相反,还主动带她出门游览。 亦或者说是,介绍这个她非常喜欢的新家? 谢今爻很开心,觉得这是猫猫把她当做自己人的表现。 很快,走过一环狭窄的转弯,在短暂的黑暗之后,她看到了这一次游览的目的地。 花扑人面,风卷清野,开阔明朗。 是漫山遍野的花。 它们泛着淡淡的萤光,似乎察觉到了客人的到来,次第开放,如同数万盏明灯。 苏不遮听见她欢呼一声,扑进了花田里。 他似乎又看见了那条无形的短短羊尾巴。 随后他看见羊满脸沾着花瓣花粉抬起头来,对他兴奋地笑。 花羊。满头花。 他默默牵起唇。 chūn天的羊虫在拱花。 他想过她也许会很开心,只是没想过她的反应热烈得超乎他预料。 “猫咪,你也进来呀!”谢今爻遥遥看见苏不遮还站在原地。 随后她听见他回答:“我不能进来。” 苏不遮看见傻羊又跑了回来。 她又用那双呆呆的羊眼睛看他,里面全是不解。 果然,她问:“为什么?” 苏不遮直接展示了为什么——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离他最近的那一朵花。 那是极具美感的一幕。 他的指腹触碰到柔润的花瓣,花瓣微微一颤,滚落下一滴未晞的晨露。随后,那朵花中心的萤火微光,归于寂灭。 花虽然还是原来那一朵,但是谢今爻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 它变得如同外界的任何一朵花一样了。 谢今爻有些可惜:“死掉了。” 少年翡翠色的眼眸倒影她低垂的眼睫。 随后他想起了她不喜欢花死。 之前那大脸盘子花死了,她难过了一个下午。 于是谢今爻眼看着他指尖再一触碰,那朵花便叶片瑟瑟,萤火再次被点亮——起死回生了。 “此花名为无妄。” 无妄花,生于虚无,也寂灭于虚无。 无忘,为什么叫无忘呀。谢今爻心想。 “传说有一女魔,天生容貌丑陋。因为自己的容貌,她不愿见人,所以藏在花中,只有夜晚才出现。 而有一天,一位受了重伤的人族少年闯入了这片花田里。女魔救了他。少年被她救治后醒来,只见到了一片美丽的花海。于是少年一心觉得是花海里的仙女救了他,因此少年不愿离开,想要见她一面。女魔一开始不愿意现身,而少年格外坚定,一直守在花前,为她遮挡冰雹,为她浇水,讲故事逗她开心。 女魔在少年的jīng心照顾下爱上了这个少年。因此在少年的苦苦哀求之后,她相信他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在他面前现出原形,结果没想到少年当场就被吓晕了。 女魔伤心至极,散去修为,再无灵智,将魂魄化作漫山遍野的花朵。 而那位少年醒来后,追悔莫及,漫山遍野寻找爱人的踪迹,却再也没能找到。” “因此,此花,名为无妄。” 无妄,无妄。莫要有不该有的妄念。少年垂下眼睫。有些人,注定是不会被真正爱着的,就像女魔之于少年,少年不曾真正爱她,爱的只是她的施救,和他眼中的她。女魔的妄念让她有了期待,让她走向必然的死亡。 就像母亲之于父亲——她抱有太多的妄念,注定会受到惩罚。 “这是惩罚之花。”少年声音低沉,十分动听。 猫咪的声音果然很适合讲故事呢。谢今爻眨了眨眼,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