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是澄在求救。 他用他压抑的画法,用浓烈或黑暗的色彩告诉所有人,他在挣扎,在永入地狱和停在原地之间挣扎。 他在画里留下的生机越来越小。 司澄顺着时间的排序看下去,他最新一幅作品的是去年十二月份。 在那幅名为《初雪》的画里,整片晦暗的天空中只有一瓣蓝白色的雪花正在落下。 那样微小的雪花,甚至不能落到地上就会被风吹散。 他快撑不住了。 司澄泣不成声。 周围的人对她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司澄浑然不觉,直到有人在她身旁停下。 “这位女士……” 司澄转眼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蓝斯在她望过来的一瞬间呆住了。 “抱歉。”司澄见他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胸牌,低下头去擦了擦眼泪,道:“我想买下这里画,可以吗?” 蓝斯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 司澄点点头:“是的,我是说这里所有的画。” 尽管司澄的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但蓝斯还是不得不提醒她:“女士,可这价格……” “哦,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司澄递给他一张名片,是司斐声的。 斐声国际。 啧,果然不用担心。 蓝斯挑了挑眉,正欲收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司澄指着《初雪》右下角的花体签名说:“我要见他。” 蓝斯拒绝了司澄的要求。 司澄不明白为什么。 买下这里所有的画,难道还不能换一次和作者的见面吗? 蓝斯却坚定地告诉她:“感谢女士的厚爱,但澄从来不与买家见面,这是他的规矩。” 之后无论司澄如何请求,蓝斯却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将她请出了美术馆。 馆内光线昏暗,司澄又刚刚哭过,刚一出来有些目眩。 今天阳光太好了,好到司澄不敢抬头。 她扶着围栏绕到美术馆背后,这里没有人,背阴的地方还有些微风。 她蹲在角落里打给司斐声。 “哥。” 司澄在哭,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司斐声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问她在哪。 司澄抽噎着说:“是他……哥哥,真的是他……我看了画展,我知道是他。可是他不肯见我……呜,我、我见不到他……哥,你帮我,你帮帮我……” 司澄说完这句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抱着膝盖,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 初秋的风吹起她散落脸边的长发,透明的眼泪在她脸上清晰可见,就像那幅画一样。 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不知何时停在了离司澄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司澄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从膝盖间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一个清瘦的男人。 黑衣黑裤,连帽衫遮住了他的脸颊,黑色的口罩更是将他的五官遮去了大半,唯一露出来一双眼睛,眼下的青影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来忧郁又沧桑,记忆中那双总是澄澈的琥珀色瞳仁正急速地震颤着,惊诧布满了他的眉眼。 是在做梦吗? “阿放……?” 送走了司澄,蓝斯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给左放打电话让他今天别来了,掏出手机却看见他十分钟前给他发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