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管爆开的时候星意吓了一大跳,砰的一声,热水就喷出来,猝不及防地沾湿裙子。她也是没办法,只好跳上了沙发。没多久就有警卫进来查看,知道她是督军的客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回去请示,她就一直等着。 车厢积起了一寸左右的水, 再待下去只怕会越积越多,星意只好问:“二哥,能给我找双雨靴吗?”叶楷正却背过身,轻描淡写地说:“我背你出去。” 星意连忙摇头:“不行,这么多人在 呢。” 他回头看她一眼,薄唇抿着,似笑非笑:“那我让他们出去。” 叶楷正个子高,穿着军装更显得肩宽腰细腿长,他见她迟迟不动,又催促了一句:“再不出去水可要漫到小腿了。” 星意还是摇头,小声说:“你替我试试水烫不烫,我脱了鞋出去吧。” “不然我让你大哥来背你出去?”他明知故问。 星意眼睛都瞪大了,大哥要是来这里,她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好好的跑到了督军的专用车厢里来。她还没开口,双手已经被叶楷正抓着放到了他的颈边。他轻轻托住她的身子,轻松背起她走到车厢门口。 因为长官在场,士兵们半身淋湿,但也站得笔挺,目不斜视。等到他们一离开,士兵们才纷纷上前开始舀水,并收拾车厢。叶楷正把星意背到了临时清空的侍从室里,将她放在了座位上,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脚踝,轻声问:“别动,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星意挣了挣,想把脚藏到长裙后:“……不用。我自己是医师,我没有烫伤。” 可他的力气出奇地大,轻而易举地将她的鞋脱了下来。她的脚背一片都是通红的,显然一开始就被烫到了。叶楷正握着她的脚踝,微微抬头看着她,眉宇紧锁:“痛不痛?” 其实红成这样,想说没事也不会有人信,星意只好略微挣了挣:“你先放开我。让我自己看看。” 叶楷正大 约才察觉到她的窘迫,放开了手,带了丝促狭的笑意说:“这样都没事的话,你这医师可不算合格。” 星意的脚背火辣辣的,听到叶楷正吩咐侍卫去取冰块,再找些药来。她微微抬头,车窗外恰好经过一大片湖泊,亮晶晶的仿佛一大块翡翠,远处苍山郁郁,春日里阳光妩媚,仿佛一幅上等的水墨山河长卷。 想必这就是那位小老板说的景色优美的仙女湖了。星意一时间也忘了烫伤,忍不住赞叹说:“好漂亮。”叶楷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目力所及,明媚之至,忍不住笑说:“果然很美。” 她理了理长裙,随口便说:“这样好的天气,要是能下去走走就好啦。” 叶楷正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声:“前几年北平那边有军政要员带了太太坐专列南下,那位太太随口一句外边景色漂亮,铁路局便停了专列,让他们下去游玩。” 星意“啊”了一声:“不会耽误调度吗?” “那是自然,他们赏玩了半日,生生耽误了这条线上七八趟车。” 星意想起自己每次坐火车都要延误,便有些气鼓鼓说:“当局可真是谄媚。难不成普通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 叶楷正眸色转望星意,带了些温柔与专注说:“所以我是不能叫这趟火车停下来这般胡闹了,下次你要想来,咱们可以自己开车来玩。” 这话说得很露骨了吧……星意怔怔地望着他 ,正不知道如何回复,肖诚拿着药膏进来了。叶楷正接了过来,又在她身前半蹲下,看样子是要亲自替她上药。 “我自己来。”星意结结巴巴地说。 “行了,你坐着别动。”叶楷正低着头,抓出她的脚,声调还带着些懊恼,“要不是我让你来我的车厢,你也不会出事。” “二哥——” 星意的话还没说完,侍从室的门被推开了,廖诣航匆匆忙忙地进来:“听说热水管破了——”他话音未落,语调已经转为惊讶,“小妹?!” 等到彻底看清眼前这一幕——叶楷正握着妹妹的脚踝,半跪着十分亲昵的样子——这个斯斯文文、惯有风度的年轻学者已经带了愤怒:“叶楷正!你对我妹妹干什么!” 星意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她原本就担心哥哥知道自己和叶楷正有来往,这下更是说不清,急得想要站起来。叶楷正将她的脚放下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眸色沉静地与她对视一眼,似乎在叫她安心,旋即转过身,对气急败坏的廖诣航歉疚地说:“热水管爆破的时候令妹烫伤了脚,我命人取了药来,让她赶紧涂上。” 廖诣航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药膏,脸色略微好了些,一把拿了过去,自个儿蹲在妹妹面前,低声问:“怎么样?痛不痛?” 星意还有些心虚,“嗯”了一声。 他虽心疼妹子,还是忍不住教训说:“为什么到处乱跑 ?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星意接过了药膏,自己往脚背上胡乱涂抹了一下,轻声说:“哥哥,我下次不乱跑了。”声音糯糯软软的,仿佛是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廖诣航见她认错态度极好,一下子变心软下来,只是依然语气强硬道:“再有下次,我可不许你出来了。” 叶楷正在一旁瞧着哥哥训斥妹妹,忽然间有些无名火。这件事原本就不是星意的错——更何况就算是她错了,他这样护短,也决不能瞧着她被廖诣航批评,却全然忘了自己在家中也是这样教训小四的。 英俊的脸上仿佛罩了一层淡淡的han霜,他打断廖诣航说:“廖兄,这件事怕是有点误会。并不是星意自己乱跑到我的车厢里来的。” 廖家兄妹同时怔了怔,廖诣航回过头看他,他的背后,星意正使劲冲叶楷正使眼色。她太了解哥哥了,每次廖诣航做出对自己很严厉的样子,可是只要她一服软,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都不追究了。这会儿她装得脚痛,廖诣航就会忘了为什么是叶楷正在帮她上药。可偏偏叶楷正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淡声说:“不如让星意在这里涂药,我同你去外边谈谈?” 星意直觉不想要叶楷正去和大哥谈,情急之下便站了起来:“二哥!” 叶楷正连忙赶上两步将她扶住,声音和缓下来:“别站起来,我同你大哥谈谈,没什么事。” 廖诣航嘴 角抽动了一下,一把拂开了叶楷正的手,铁青着脸说:“二哥?谁是你二哥?”他也没听星意解释,转过头对叶楷正说,“你出来!我们谈谈!” 侍从室出来就是过道,肖诚一直守在这里,看到两人出来,连忙招呼侍卫们走开。两个人就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外边的风不时灌进来,蓦然间令人清醒了很多。廖诣航表情紧绷,低沉着声音质问:“你是什么意思?想对我小妹做什么?” 廖诣航是有一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