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版NP版)

究竟是否黄粱一梦,飞天也不清楚,当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来到仙人上界,成为三殿之一。为了维持生命不灭,也为了有能力保护周遭之人,飞天选择了成年,释放自身的力量。

作家 卫风 分類 科幻 | 33萬字 | 102章
第83章
    只有一次。

    看到他焦急,力道象是不受控制。

    看到他流泪。

    飞天觉得有些心酸。

    平舟揽着他。

    “对不起,平舟……对不起。我没有,一样的心可以给你。”

    终于说出来了。

    每天每天闷着不说的话。

    自我唾弃的理由。

    总是发呆出神,总是逃避去想的事情。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不要紧。”平舟抱着他,下巴靠在他的头顶:“不要紧,飞飞,不要紧……”

    “只要能看到你平安快乐,我一样会觉得快乐。”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飞天觉得鼻子发酸。自己越来越情绪化也越来越软弱了。

    也许是一直在生病的关系,人软弱了许多。

    “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在窗下,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琉璃盏的光亮,把他的影子映在一面的墙上。

    温柔的一个影子。

    第115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十分迷惘。飞天看着青色的帐顶,一时间想不起此生何生,此处何处。

    天象是蒙蒙亮,屋里的光线也不qiáng。

    飞天试着动了一下,一向都容易疲倦,早上尤是。

    但是今天好象特别的倦怠,胸腹间薄薄的有些凹陷,腰软得直不起来。

    飞天侧头看的时候,才发觉今天这种极不正常的怪异感来自何处。

    平舟不在身边。

    这些天总是相伴入眠,形影不离的平舟,已经起了身。宽大的chuáng榻上只有他一个。

    习惯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屈rǔ可以习惯,伤痛可以习惯。

    温柔的陪伴,不知不觉就已经上瘾了麽?

    是不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对温柔分外没有抵抗之力?

    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也令他气喘吁吁。

    身体虽然一直不是太好,但是象今天这样虚弱还是头一次。

    眼前金星乱舞,飞天靠在chuáng头,虚弱的闭起眼。

    平舟一直在安慰他,可是没道理伤病久久不愈。

    身体软得象一个破了口的气球,gāngān扁扁,一点气力都没有。

    好象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深处,失去了什麽。

    象是在身体的深处挖去了一大块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茫然若失,又奄奄无力。

    头发有些微的水气。

    沐浴过後的淡淡的清新味道。

    飞天不记得自己有沐浴过。

    实际上,昨天的记忆茫乱而短暂。

    昨天……

    关于昨天的记忆很迷惘。一早的时候与平时一样,到了午後的时候突然浑身无力,平舟有些慌乱,给他喝了汤药,後来慕原来了……再後来的事情,全无印象。

    似乎是昏睡过去了。

    伸手攥着chuáng柱想起身,才刚刚挪动一些,就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由自主象是一块石头般沈重,撞在chuáng头,帐鈎晃了几下,撞在chuáng柱上,轻轻的响声,一下,再一下。

    “飞天。”平舟急急的冲了进来:“你别乱动。”

    被他抱住,小心翼翼的放下,卧在枕头上。

    飞天睁着一双眼睛看他。

    平舟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印。飞天看着他掖好被角,手摸到额头来试温度,慢慢的说:“我快死了麽?”

    平舟立刻说:“胡说什麽。你只是一时气血亏虚,调养几天就会好的。”

    飞天苦笑:“到现在你还要骗我。从两百年前我第一次变成龙身之後,龙脉慢慢由浅而深,功力也日渐深厚。可是这些天来,却越来越是浅淡,现在……”他慢慢从被底下伸出手臂来。有些苍白细瘦的手臂上毫无瑕疵:“根本是全部消失了。族长他们曾经说过……龙将死时,龙脉全褪……你们,一直瞒我,我自己心里却是有数的。”

    平舟的手还按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叹息:“龙族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多着。龙脉浅褪也不是只有在将死的情况下啊。飞天,你自己想一想,从我们认识到如今,我有没有骗过你?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诳语?”

    飞天慢慢的摇摇头。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都令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了。飞天,如果你真的是死期将至,我也决不会把你放在这样一所宅子里沈闷度日。我会问你有什麽最想要做的事,有什麽最想去的地方,即使你的性命只剩一天,我也会让你过得开开心心,绝对没有闲暇去寂寞或是伤愁……”额上的手慢慢滑下来,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平舟的眼光中爱怜横溢,低下头来在他额角轻轻一吻:“你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我好麽?”

    飞天轻轻嗯了一声。

    平舟的温柔让人无从招架,一池泉水,软热宜人。

    除了在其中沈溺迷醉,没有别的选择。

    “汤药差不多好了,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啓程,和慕原一起去隐龙。你慢慢调养,会很快好起来的。”

    飞天皱皱眉:“还要喝药?”

    平舟微微一笑,本来有些疲倦的面容上象是晨曦chūn晓般,一瞬间让人觉得容光不能bī视:“这次的药不同,煎的人很用心,道也不苦。”

    他扬声说:“把药端进来吧。”

    外面脚步声细碎,飞天先闻到了药香。

    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有人端着托盘,盘中盛着碗药。

    飞天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那进来的人,坐直了身体。

    那人走到chuáng前,屈膝跪下,把托盘放在矮几上,端起药碗送到了飞天的嘴边,笑中带泪,手微微有些抖:“殿下,请用药。”

    飞天嘴唇哆嗦着,一滴泪落下来,滴在了热气袅袅的药碗中。

    声音抖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汉青。”

    汉青的眼泪流到了腮边,

    “殿下。”

    平舟轻轻抱着飞天,向汉青微笑:“别光顾着发呆,药给我。”

    汉青飞快地抹了一把泪:“不,我,我亲自呈给殿下。”

    飞天咬着唇,笑得欢畅,眼泪却流的急:“我早就不是殿下了。”

    汉青把药碗递上来一些:“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殿下。”

    那微微有些酸苦的汤药,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想象。

    飞天就着汉青的手把药几口喝完,平舟腾出一只手来,拿丝巾爲他擦拭嘴角。

    “好了,两个人见了面相对流泪,让人看到了还以爲是要离别呢。明明见面是喜事,别再哭了。汉青,替飞天把脉。飞天你也是,身体现在正虚,还要流泪,更伤元气。要知道你现在这麽会哭了,我刚才不会让汉青这麽快来见你。”

    飞天拉着汉青的一只手,汉青反过手来按住他的脉门:“是。殿下,我爲您把一下脉看看。”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风chuī着帘栊轻叩廊柱的轻微的声响,一声一声的。

    天已经亮了。

    第一道阳光照在向东的窗上。

    汉青半晌才松开手,微微松口气,笑着说:“殿下的身体会慢慢康复的,没有什麽大恙,只是太虚弱。”

    平舟嗯了一声,飞天握住了汉青的手:“你什麽时候来的帝都?怎麽一直不来看我?”

    汉青笑着看平舟:“舟总管月前遣人去找的我,紧赶慢赶昨天才刚到。我来的时候殿下……正在沈睡,我一直在廊下煎药,殿下睡得真香,中间一次都没有醒过。”

    飞天眨眨眼,本来想问谁爲他净身沐浴。

    但是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必问。

    不是平舟就是汉青,反正不会是慕原。

    “困麽?”平舟轻拍他的肩背:“累了就多睡一会儿。”

    飞天硬撑着说:“不累,我们再说会儿话。”

    汉青笑起来:“殿下,我这次来就不走了,回头,我们一起去隐龙,来日方长呢。殿下快睡吧,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飞天无力的笑笑,慢慢闭上眼。

    模糊的听见慕原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揭开了身上的被子,把一样东西放到了飞天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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