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霏看着那一片绯红,却觉得伤感异常。 全是血和眼泪…… 满眼看去全是九尾的眼泪。 行云身法极快,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向前急纵。 子霏隐约也明白,那件人人想求得的宝物,一定就在这里。 只是,他却没有雀跃的心绪。 行云会很开心吧。 两个人奔上了高高的坡顶,向下看时,青光起处是一个小小的石台。 蒙蒙的光,照亮了人的脸孔,却并不耀眼。 行云欢呼一声,将身扑了下去。 子霏远远看得分明。那石台上,蜷曲一团的,确实是一只狐狸的模样。 那狐狸的怀中抱着的东西,被行云一把捧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里满里喜悦:“子霏,子霏,快来看!妖华袍!妖华袍!” 第80章 子霏觉得自己应该是替行云开心的,可是眼睛眨了两眨,却没有露出一个微笑来。 行云突然止了笑,咦了一声:“原来你是这个样子啊?我还以爲你脸上始终是那副怪样子呢!” 子霏愣了愣,伸手摸了一下,脸上扣着的面具不知道何时掉了。 是在刚才那风眼中被卷去了吧。 脸上的皮肤因爲沾上了水气而凉凉的。行云看了他一眼,心情极好:“你也算是美男子,做什麽成天蒙着脸?”不过眼前有更让他欢喜的事情,把手中那雪白的一团展开了看,轻薄的皮裘象银子般亮,水似的滑,轻得几乎没一点儿份量。 “妖华袍……妖华袍……”行云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还是叫我找着了!” “穿上看看?”子霏温言说。 行云抖开左看右看,视若奇珍,小心的又折叠了起来,揣进怀中,扬头一笑:“多亏你帮忙了,大恩不言谢啊!” 子霏点点头道:“那也没什麽。” 行云脸上的快乐掩也掩不住:“快走吧,回来放一个讯号给他们两个,别再瞎找了。” 他走了几步,发觉子霏并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道:“你做什麽?” 子霏正弯下腰,把那gān卷枯瘦的狐尸捧了起来。 “喂……”行云睁大眼:“那个没什麽用的,不是什麽宝贝。” 子霏没有擡头。 在长满了狐惑草的地下,赤着手刨出一个坑来,把狐尸放了进去。 行云扁扁嘴,有些不以爲然:“你倒真是……好好,快走吧。估计这会儿天都亮了。” 子霏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土盖在九尾的狐尸上。 对不住你了,九尾。 你一定是想要和妖华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吧? 可是被我们搅散了。 对不住。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不要责怪他,他只是个孩子,很天真不大懂事。 要怪,就怪我好了。 因爲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又令你不能得偿所愿。 对不住,九尾。 两个人默默地向外走,行云是归心似箭,子霏是心事重重。 忽然步子停了下来,行云吸吸鼻子:“好香。” 淡淡的香。 “哪里的香气?刚才没有的。”他左右看看,目光定在脚下。 淡红的狐惑草叶上,居然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行云咦了一声,弯腰把那花掐了下来:“这麽小的花居然这麽香?” 白色星星点点,在一地的绯红中浮现,如夜幕上一颗颗亮起的星子。 香气由淡而浓,行云深深吸了几口气,笑道:“没想到狐惑草还会开花的,倒真是香得紧。可惜辉月没来,不然教他也闻一闻。”一面说,一面把手里那朵小花掖进袖中:“快走吧。” 子霏嗯了一声,隐隐约约觉得这花开与他们带走妖华袍有些gān系。 堪堪要离开这片长满了狐惑草的坡地,行云脚步一滞,身子慢慢的软倒了下去。 子霏一惊,抢上一步抱住了他。 行云眼睛半睁半闭,身子软绵绵的,热度从身体里一下子发散出来,脸上有淡淡的晕红,恰似那草叶的顔色。 子霏心里惶恐起来,手搭在他的颈子上,觉得他的血脉贲动得厉害。 难道中了毒? 撕下衣幅蒙住他的口鼻,子霏横抱起行云向外疾掠。 怀中的身子越来越热,子霏心中也越来越慌。 是中毒了麽?爲什麽自己没事? 难道问题出在那朵被掐下来的花朵上? 子霏把行云放了下来,伸手去他袖中摸那朵白花。 忽然腕上一紧,行云反手箝住了他的手。 子霏看到他在昏暗中睁开了眼睛,jīng光闪闪,刚说了两个字:“行云……” 那热烫的身子一下子翻上来,把子霏压在了底下。 蛮力发作一样,行云qiáng横地胡乱摸索他的身体,扯散衣袍,没头没脑的啃吻。 行云? 子霏一下子明白。 九尾的狐惑…… 九尾本来就是媚狐。 第81章 本来是想要按住他颈後要害的手指,不知道爲什麽使上不力气。 让他先暂时晕睡,出去後找些清热的草药来不是难事。 行云的手恣意的探寻并破坏着,不仅仅是身体和衣裳,还有理智。 是行云…… 是行云…… 那已经按住他後颈的拇指,最後还是松脱了开来。 衣帛破裂的声响,凉风chuī上的肌肤。 行云的吻根本算不得是吻,凶bào而狂乱的,咬痛了子霏。 cháo热的嘴唇在身上四处肆nüè着,已经勃发的欲望硬硬的抵在了他的腿间。 子霏觉得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或许,他根本也不想推开。 行云象是失去了理智,胡乱撕去他的下裳,粗鲁地想把自己埋进他的身体里去。 子霏没有抵抗。 他敞开了身体,包容的,甚至是纵容的。 行云一下子闯了进去。 子霏痛得咬住了唇,把要冲口而出的痛呼硬压成一声沈闷的呜咽。 行云长长的吐气,热汗如雨,蛮横的动作起来。 子霏痛得死死咬住衣裳的一角。 许久许久没有情事的身体,没有办法跟上行云的节奏。 他生疏地喘息,试图放松自己,减少痛楚。 “辉月……辉……月”行云的唇贴在他的耳畔,狂乱的呢喃:“辉月……我,爱啊……爱你……” 子霏僵住了身体,随即在行云的侵犯中痛得流下眼泪。 失去力量的身体,和没法收拾起来的心,一起被巨大的冲力撞得破败而绝望。 星华和平舟再看到子霏和行云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正午。 一直没有看到行云所说的讯号,他们在地底转了一夜而无所得。从一个dòng窟钻出来的时候,日头正在头顶。 已经离开的昨天夜里那深深的山谷,眼前是一片河滩。 平舟举目四顾,辨清了方向,两个人慢慢向回赶。地底下一夜寻索令人心力憔悴。却也不知子霏和行云现在情形如何。 转过一个坡,星华突然说道:“平舟,你看那边……是龙子霏吧?” 平舟依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平旷的布满卵石的河滩上,有个高挑修长的人影伫立在那里,长发披了一身,银发银裾,在阳光灿然耀眼。 那银发绝不会让人错认。 “他身上……”星华揉揉眼:“我的天,不会真有妖华袍那东西吧?” 听到他们接近的声音,水边站着的那人悠然回过头来,银发轻轻扬起又柔软地落回。 眉如峰峦聚,眼似水波横。 星华猛然站住了脚,手怔怔指着他。 “你……” “你……是?”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是龙子霏还是……?” “飞……天?”星华象梦游一般的走近。 平舟注视着平静的,那象神祗般有着淡淡忧愁淡淡冷漠的人。 是飞天,也是龙子霏。 可是,他是怎麽了?昨天晚上临别之前,他并非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