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华道:“季瑜不会武功,更没有gān过粗活,尸骨掌骨粗大,更像是——” “真正的守门人?”季怀接话。 “嗯。”湛华点点头。 季怀皱起眉,“那现在的这个守门人又是谁?”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既然二十多年前死的那个人不是季瑜而是守门人,那现在这个守门人…… 季怀猜测道:“会不会季瑜没有死?可是屋顶房梁上的木牌又是谁放上去的?” 季怀偏过头去看他,烛火下湛华的侧脸同之前那守门人一闪而过的侧脸重叠在一起,让他心头一震,“现在那守门人是季瑜!?” 湛华语气平静道:“有这种可能。” 听上去很不在意。 “那他为什么连你也——”季怀说到一半,猛地闭嘴,可是为时已晚。 昏huáng的烛火下,cháo湿yīn冷的墓道里,湛华缓缓抬起眼来看向他,清俊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冷霜,声音沉沉地压了下来。 “季怀。” 第46章 墓道 之前权宁的话让季怀心绪大乱。 再见湛华, 他也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 湛华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 季怀扯了扯嘴角,看向前面那扇石门,清了清嗓子道:“墓道里的门是不是都有机关?” 湛华敛起神色,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沉声道:“你方才碰见了什么人?” 季怀神色一僵。 “他跟你说了什么?”湛华又问。 季怀觉得这墓道的空气有些稀薄,让他喘不上气来,沉默良久才道:“你早就知道自己才是季七对不对?”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季怀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湛华才语气平静道:“是。” “什么时候?” “这重要吗?” “重要。” 湛华目光落在季怀的脸上, “半年前,我体内的毒义父用内力也无法帮我压制的时候, 他让我来季府找你。” 半年前,正是赵俭去世, 请来法师的时候。 他活了二十一年,因为体内的毒,日日忍受锥心蚀骨之痛,活得生不如死, 在地狱海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却还要bī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活着。 初chūn时节,他到了晚来城,却发现罪魁祸首已死。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报仇,仇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对方不痛不痒。 然后,他遇见了他的药引子。 温润如玉的季家公子,天真不谙世事,在路上碰见他微笑着同他行礼, 明明处境也不怎么好,每次碰见他却总是冲他笑。 他怎么这么开心? 他凭什么这么开心? “半年前——”季怀舌根微微泛苦,“直接杀了我制成药引子不够解气是吗?” “是。”湛华承认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伸手按在了季怀的侧颈上,手下的脉搏温热清晰,“季怀,你身上流着的血是我的。” 手指冰凉,随时能捏断他的脖子。 湛华靠近他,声音冷漠道:“我活着的每一刻都觉得煎熬,若是可以,我更想将这毒还给你,让你带着它再活上二十年,让你也知道生不如死是何种滋味。” 季怀直直地望着他,“他们同我说你心计诡谲,犹擅攻心,总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人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你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不怕我跑了么?” 湛华沉默良久才道:“可你只是吃颗我用来解毒的药丸便受不住。” 季怀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舍不得了吗?” 那只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凉意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带着几分恼怒的意味,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原本压抑沉闷的bī问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变了意味。 墓道中的墙壁湿冷又黏腻,被湖水浸透的衣裳刺骨冰凉,空气中淡淡的苦香和墓室腐朽的味道jiāo织在一起,让人头昏脑涨。 季怀将手搭在湛华腰间,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人抵在了墙上,慢条斯理的回给他一个缠绵的吻,呼出的气息都散发出同他一般的苦药清香。 搭在湛华腰间的手不知何时滑落,掩藏在了纠缠在一起的衣摆之间。 季怀垂眸盯着湛华的鼻尖,声音微哑,“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湛华喉结微动,眯起眼睛看着他,“……不是。” 暧昧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墓道中勾缠在一起,明明周围cháo湿yīn冷,烛火之下却是滚烫而炙热。 烛火摇曳,烛泪自空中坠落,滴在了湛华苍白清瘦的手背上。 刺目的红烛和苍白的青筋在季怀眼前闪过,“我早晚会杀了你,你现在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