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牢房门口刚好碰见王朝和马汉, 二人再次拜谢包龙图的恩德。 包龙图扶他二人起来,道:“孙屠户已和家眷回去了。你们没和他们一起离开吗?” 王朝道:“回大人,我兄弟二人方才已和孙大哥拜别了。今后我二人甘愿鞍前马后, 侍奉在大人身侧。大人指尖所指, 便是我二人剑锋所向。” 他俩是个粗人, 即便是想宣誓效忠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 但就是这样很简洁的一句话, 却绝对忠诚。比文人那舞文弄墨、长篇大论的词藻堆砌要通透得多。 就连卫岚也因他二人这句话, 油然升起了几分敬意。 莫良帮腔道:“大人如今身边正缺人手, 收下他们吧。” 卫岚见莫良帮腔,便也开口附和道:“是啊,大人。他二人办事牢靠,功夫也不差,大人就将他们留在身边, 也好圆了他们想要报效国家、造福百姓的心愿。” 莫良看着卫岚, 心想他可真是会说。 包龙图见王朝、马汉心意已决,加上莫良、卫岚为他们说尽好话,终是点头了。 莫良笑道:“王兄,马兄, 今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 请多关照啊。” 他寻思:有他们在, 这动武的苦力活就让他俩干,爸爸就不用天天开挂了,省得buff过后,腰酸腿疼, 让卫岚逮着机会就往床上按,假借按摩之名,却行那云雨之事。 他们客套完毕,便一起来到关押小莜的牢房。 小莜被绑在铁链上,人还是昏迷不醒。 包龙图见她浑身是血,惨不忍睹,便道:“看来今后这审讯的手段,需要改改了。” 王朝忍不住道:“大人何须同情她?这黑手团每个成员手里都不知过过多少条人命,如今只是让她受些酷刑,便宜她了!” 包龙图叹了口气,道:“处置这些罪人是用王法,而不是酷刑。纵然打她这顿并不冤枉,但我们的本意是想让她招供,而不是为的折磨她。” 他指了指脑袋,接着道:“想让犯人招供,今后我们要靠这里,要和他们打心理战,而不是靠暴力手段,屈打成招。” 王朝道:“打心理战?那要打到何年何月去?”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人可以,打心理战,那种弯弯绕的玩意儿,他武人粗鄙,哪里会懂? 王朝正暗自伤脑筋,忽然瞥见卫岚一直在笑,嘴角都快翘到了天上,拍住他,问道:“卫兄,你笑甚?” 卫岚将他拽到一边,小声道:“我不是笑你和包大人。” 王朝道:“那你在笑什么?” 卫岚道:“你知道吗?别看良子平时野的像个猴子,可他心肠最软,连个鸡都不敢杀。可他却为了我将人打成这样,难道我不该笑而是哭吗?” 王朝道:“他连鸡都不敢杀?可那阿修罗可是死在他手上的呀!” 一说到这个,卫岚更是乐开了花:“是呀、是呀,连我都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他为了我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高兴的我啊,估计今晚一宿都睡不着觉呢。” 王朝倒是觉得,他该吃点药了。 怎么平时那么淡泊雅致的一个人,一扯到莫兄弟就画风一变呢? 王朝忍不住伸手在卫岚跟前晃了晃,道:“……你真的是卫兄?不是狐狸精变得吧?” 卫岚拿开他的手,嘚瑟道:“区区狐狸精怎能效仿我风韵之万一。” 王朝就张大了嘴,还没见过这么自吹自擂还吹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包龙图命衙役给小莜换了间牢房,又熟悉了一下监牢的地形,作了一番部署后,带着他们四人离开了牢房。 “你们四人随本府一起去宰相府。” 莫良一惊,忙向卫岚使眼色,可卫岚只冲着他微微笑,竟全然没看懂他的意思。 衙门外已准备好了官轿和马匹。 直到包龙图坐上了官轿,莫良才赶紧拉住正要翻身上马的卫岚,小声道:“你怎么应下了!那宰相府你能去吗?我刚才一直冲你使眼色,你怎么就是看不懂呢?” 卫岚道:“你刚才是在对我使眼色吗?……我以为你在对我抛媚眼呢。” 莫良差点跌倒,得亏抱住了马脖子才没出洋相。 他道:“我的祖宗哎,能不能长点心!你忘了,薛无命可认得你这张脸!” 卫岚无所谓道:“认得就认得呗,大不了再搬出卫良莫岚那套。” 这个梗他还玩上瘾了! “这话哄哄包黑炭倒也罢了,那薛无命疑心病重的简直就是个曹操翻版,他能信我们这套说词?” 到时候三天两头过来监视,他可受不了。 “我们”这字眼戳中卫岚了,他嘴角又咧跟个月牙一样——就是王朝评价他是狐狸精变得那种表情,直勾勾地看着莫良,道:“那‘我们’就只好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们’就是卫良的后代了。” 他拍了拍莫良的肩膀,笑着道:“只要‘我们’一条心,还拍应付不了一个薛无命吗?” 莫良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到时我催眠他,让他的意识认定这层关系好了。” 卫岚道:“听风流客说过,暗示别人很费精力的。让你为我这么费心,我可真是过意不去。晚上我给你煲几盅药膳给你补补身子吧。” 莫良道:“你不是说那玩意吃了后会虚火上升吗?” 卫岚道:“我若不那么说,包大人还要给我再弄一些来。我最讨厌那种味道了,哪里受得了?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怎么还和孩子一样,讨厌中药的味道。” 莫良这话听着像挖苦,其实话音里还是有七分宠溺的。 这时就听前面传来一声“起轿”,莫良赶紧回到自己马前,准备上马。 卫岚就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以卫岚的悟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递眼色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让他离开莫良身边,他倒宁愿去喝那中药了。 而且收获还不小。 欣赏莫良关心自己时流露出的真情,向来是卫岚的一大享受。 02 递上拜帖,李延昭很快便请包龙图到书房一叙。 听包龙图说过案情后,李延昭道:“不到半个月时间便已查出这些,你果然没让本相失望。” 包龙图道:“可是……学生目前还未找到失踪的狄月太子等人。” 李延昭摇头一笑,道:“本相真不知该如何说你是好。你一向聪慧,为何这件事上却如此糊涂?” 见包龙图完全没反应过味儿来,李延昭道:“如今已证实这件事背后是西域诸国为了离间我们两国和平所为,就已很足够。这黑手团的总坛既然是在西域,那便是他们西域人的事。将小莜交给狄月王,这个案子就和我们大魏没有关系了。” 老管家奉上香茗,李延昭悠悠地喝了一口,继续道:“那狄月太子如今是生是死,都已不再重要。他若死了,反而对我们更好。” 包龙图眉头一皱,道:“李大人,这话怎么讲?” 不是称呼“恩师”,而是改口“李大人”了啊……李延昭在心里笑了声。看来自己这句话是触到他逆鳞了。 李延昭却不与他计较,依旧心平气和着道:“巴图鲁死了,狄月国的皇子们势必会为了争夺皇储而蠢蠢欲动。狄月国内乱一起,西域诸国定会趁乱而攻之,届时我大魏刚好可以打着为同盟国平叛内乱的旗号,将军队驻扎在西北要冲之地。” 西北要冲之地,大魏早想图之,却碍于与狄月国的邦交,而一直无法顺利将军队驻扎于此。 而狄月正是因为守着这易守难攻之地,才不怕群狼环伺,弹丸小国才能常保安宁。 所以帮助同盟国平叛内乱,将是一个极其正当的好借口。 这就和关羽占荆州是一个道理。只要大魏的军队驻扎过去,即便狄月内乱平了,狄月皇室也没办法赶大魏军队走了。 到时只要派一虎将镇守,再以三寸不烂之舌百般诡辩,狄月王纵是满身是嘴,也掰不过这个理来。 这员虎将,李延昭必会举荐张家的人的。 最佳人选自然是张伯庸。可他是枢密使,自然不能镇守边关,那么用张家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虽是个肥差,却也是生生将张伯庸的羽翼拆散了。 权势这种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集中起来才会有力量。 包龙图听到这里,已忍不住道:“李大人就不怕,张家到时与西域诸国勾结,兵变造反吗?” 刘婧掌权时,张伯庸就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从小侍奉在秋慕恒身侧,过着担惊受怕日子的他们,自然是知晓他的野心。 只不过那时有刘婧和刘氏宗族在他们前面挡着,有刘夏在张家和李家势力中插科打诨着,才得以遏制张伯庸。 秋慕恒也是在最近几年才体会到,有母后挡在身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可他不能一味的追忆过去。 这些年他虽然想尽办法削弱了张伯庸的兵权,但张家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还有,李家也是。 李延昭虽然目前是心系江山,心系朝廷,但这也只是因为,这对李家的仕途大有益处。 秋慕恒亲政后,虽然不像他爹那样窝囊,却依旧没有改变三足鼎立的局势。 李延昭就笑笑:“本相,等着他来造反。” 看来狄月国内也有李延昭的耳目。 包龙图早该想到的。 权力博弈如同棋局,暗地使绊,就是要看谁先沉不住气。 ——可这不是包龙图希望看到的朝廷,也更不是秋慕恒愿意看到的朝廷。 有句话他一直在心里憋着,憋了很多年,现在他却忍不住一吐为快:“您和张大人斗了一辈子。难道朝廷对您和张大人来说,不过是博弈的棋具吗?” 支持:完本神(立占)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