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只想你"); 他个子好高, 下巴刚好轻抵在她发顶。 根本算不上是拥抱,毕竟谢辰青骨节分明的手指只是轻扣在她后脑勺, 把她按在自己心口。 却是一个刚好契合的姿势,像两块拼图,他们本就不该分离。 脸侧是一个年轻狙击手最不设防的一块位置,隔着嶙峋骨骼就是他蓬勃跳动的心脏。 鼻尖清寒的气息,让酷暑也远离。 明明两人年龄差距只有九个月。 可是很多时候**会觉得,谢辰青看她总带些长辈看小孩子的纵容,笑着看她胡闹、看她撒娇, 而后一点一点妥善照顾好她所有的小情绪。 可是刚才,他唇角平直青涩一如少年时, 说自己也会心跳很快。 又让她觉得,不过还是个单纯青涩的小男孩嘛…… 而这样的谢辰青,只有一个她知道。 心照不宣的默契让**猜测, 谢辰青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在等回到祖国怀抱的那一天。 如果现在不是在k国,是在中国就好了。 那么在紧贴他心跳的这一刻,即使一瞬白头,好像也不会遗憾。 - 六月中旬,中国驻k国第十支维和警察防暴队执行最后一次长途巡逻任务, 行程跨越k国恶性案件频发的南部四区,为期七天七夜。赵宽作为作为唯一一名男性记者随行。 “长途巡逻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抱着小本子站在谢辰青面前, 胡萝卜形状的圆珠笔往下巴上一戳,“咔哒”一声脆响笔尖冒出来,记录采访关键词。 她面前正在验枪的年轻狙击手侧脸清绝,带着不沾人间烟火气的美感,音色干净沉冷, “震慑犯罪团伙。” 狙.击**上膛呈现战备状态,**在“谢警官答”四个字后面悄悄画了一颗小心心。 见她一边写字一边翘着嘴角笑,谢辰青微微欠身,漫不经心开口:“工作时间开小差啊,**记者。” **脊背一僵,抬头时额头轻轻蹭过他的,近距离跌进他促狭意味明显的眼睛。 她赶紧敛起表情正色道:“那去这么久吃什么呀?” 谢辰青直起身,背靠装甲车,支地的两条长腿在警裤包裹下,长得完全不科学。 而他修长手指闲散握枪,“中餐西餐都有。” **惊喜:“这么好?” 谢辰青:“泡面和压缩饼干,带了好多。” **瘪了瘪嘴角,收起采访的纸笔:“你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他简明扼要。 一个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最近她天天都能看到他,或是晨光熹微的早晨,或是巡逻回来的深夜,以至于一时之间短暂的分别都难以忍受。 集合前几分钟,谢辰青揉揉她头发:“等我回来。” **乖巧点头,手却仅仅攥着他袖子一角,难得有些小孩子脾气,不想松开。 手被他轻轻攥住,肌肤相贴短暂三秒时间。 而后谢辰青错身而过,脸侧带起一阵风,年轻的狙击手背影清隽挺拔。 “第七分队第二小队列队完毕!请教导员指示!” 夜色正浓,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一队防暴队队员跑向一辆辆白色带“un”字样的装甲车。 **远远看着车队开出营区,直至看不见。 翌日傍晚,防暴队突然接到综合指挥中心消息:距离他们10公里外的k国a城发生炮火冲突,炮火逼近中国建筑工地,6名中国工人被非法武装分子劫持,截至此时下落不明。 刚下过一场暴雨,k国坑洼不平的道路泥泞不堪,饶是装甲车也寸步难行。武装分子每人手里都有非法**,每分每秒都有人员伤亡可能。 此时天色已暗,犯罪分子极有可能潜伏在道路两边的热带丛林,敌暗我明,每分每秒都有被**击中可能。然而他们还是毫不犹豫跳下车,冲进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透不进的丛林。 谢辰青不在,**跟着蒋沈他们来到当地一所小学开展助学活动。 她们到的时候,当地的小朋友正在“操场”上踢“足球”,只不过“操场”尘土飞扬,“足球”是路边捡来的矿泉水瓶子,每个人脸上却有很干净的笑。 她见到deng,谢辰青的忘年交,忍不住去猜想此时此刻的谢辰青在做什么。 接到他电话,是在三天后的晚上十一点。 **咖啡的劲儿还没过,此时正瞪圆了一双眼睛飞快打字改稿件。 麦兜的铃声响起,她怔了一怔赶紧接起来,生怕下一秒就没了信号。 “谢辰青,你还好吗?”和大学一样的开场白,恍惚之间时空隧道短暂重合。 谢辰青此时在路过的一家废弃学校。长途巡逻没有住处,他们每人发一顶蚊帐防蚊虫和疟疾,直接睡在地上,没有任何降温设备。 至于食物,中西合璧,压缩饼干就着泡面,泡面用一种特制的酒精炉子煮开。 这三天以来,解救人质、平复暴.乱、和匪徒枪战,暴雨让装甲车寸步难行。 连轴转七十多个小时,在靠近k国首都的位置手机突然有了信号,赶紧打个电话给她。 谢辰青背靠着墙坐,两条长腿一条曲起一条伸直,耳边似乎还有****声混响。 直到女孩声线清甜隔着听筒传过来,在燥热夏夜有沁人心脾的凉。 能想象她说话时眼尾弯下去的弧度,和轻轻抿起的嘴角,时间不再难熬。 谢辰青:“还好。” 他好像很累,干净的声线颗粒感明显。 是夜下过一场暴雨,气温尚未来得及回升。 **听他隔着听筒的呼吸,好像很近地落在耳边,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 “嗯?” 电话那边的他停顿几秒,低声问她:“你,有没有想我。” 那声线依旧冷而静,却带着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才会有的小心翼翼。 似乎期待,又在极力克制,以至于轻易让**心软成一片。 坐在简易书桌前的她,脸埋进手臂,像个刚从炭火炉子里拿出来的烤地瓜,甜而软糯。 “有没有。”他催促,倒更像是……撒娇,鼻音明显。 **趴在桌子上,声音很闷、如同被太阳烤化掉的棉花糖,到最后已经小得听不见:“那你想我了吗?” “嗯。”谢辰青没有一秒犹豫,单这一个字的音节,咬得认真且清晰。 **看着桌子上、那盆小小的向日葵,对着她的小太阳小小声说:“我也想你……” - 在谢辰青这队人长途巡逻回来之前,端午节先一步到来。 谢家少爷当真大手笔,**看那一盆一盆的糯米,简直怀疑他把人家中国超市搬空。 于是这天,在迎风飘扬的五星国旗之下,这片土地上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警察,人手一个小马扎,面前一盆糯米一盆粽叶。 那双昔日瞄准射击一枪击毙一个匪徒的手彻底不听使唤,那双能从茫茫人海识别犯罪分子、能从火龙果菠萝里发现毒.品的眼睛彻底失灵。 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炊事班的同志“术业有专攻”,三两下就包好一个形状讨喜的粽子,而他们要么撒了米、要么粽子不成型,直接怀疑人生。 本来维和的各国警队长期配合作战就熟悉,端午节中国营区热热闹闹包了粽子,也大大方方给他们发了邀请函,请他们下班的时候过来尝一尝中国传统美食。 **又见到那个金发碧眼的狙击锦标赛冠军,蒋沈说他叫david。 david自带自来熟属性,穿梭于包粽子大军中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最后在**面前驻足。 **便笑着说了句“hi”,继续学着炊事班的样子包粽子。 她长发扎成松散的丸子头,清丽五官没有任何遮挡。没有穿武警的作训服,是自己的明黄衬衫和水洗蓝牛仔裤,那沾了水的翠绿颜色衬得她手指更加白皙。 david用英语和她说话,**英翻中之后,脑袋里有一个小小的翻译腔自动响起:“美丽可爱的女士,热烈邀请你来我们国家。” 美丽可爱的**同学最近和张瑞走得太近,说话口音不知不觉就跑偏到苞米地,她就用那软糯糯的声线跟人称兄道弟:“谢谢老铁,不了不了。” “为什么不呢?”david是和谢辰青完全不一样的蓝绿色瞳孔,“我们国家富有、自由、有世界上最美的极光……” **心说,就算你把你们国家吹出个花来,我也不去,因为没有谢辰青。 她只能一边摆手一边道谢,希望他会察言观色,快点离开自己身边。 七天七夜的巡逻结束,这168个小时里所有人枕戈待旦,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谢辰青拎着枪跳下装甲车,见**之前先去洗了个澡,胡子刮干净。 宽松的白衣黑裤,清绝而少年气蓬勃。 来到炊事班,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口音。 其实在维和之前的“死亡淘汰”里,中国的防暴队队员首先就过了英语关,但来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知识储备的匮乏。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太年轻,英语听力只听过英音、美音,并不知道这世界上的英语,其实还有咖喱味的、有寿司味的…… 而他们这些“老干妈”口味的,可以说是字正腔圆了。 谢辰青远远看见那抹亮色,穿过人群走向她。有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外国警察和他打招呼,他回以礼貌问候,是低沉清冷的英音。 走近了,才发现**正在和david笑眯眯聊天。 她脸颊有肉,侧面看过去有些圆鼓鼓的、小朋友才会有的天真感。 david:“不来我们国家看看,会是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哥们儿,我急着回国呢。” david:“回国?” **:“你是不知道呀,我爸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帅哥,个高腿长肤白貌美头脑顶尖,我急着回国相亲找男朋友结婚的。” 他们两个鸡同鸭讲半天,**口干舌燥,手里的粽子却没个正形。 头顶落下浅浅阴影。 入目的白色短袖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往上他白皙脖颈上喉结清晰。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对上谢辰青冷冷淡淡的眼。 这就很尴尬啦…… 谢辰青听见了吗? 又听到了多少? **乖乖巧巧坐直了,做错事的小朋友一般。 “相亲?”谢辰青垂眼,似笑非笑看她。 从她坐在小马扎上的角度看过去,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滑动,禁欲又招人。 **脸上烧起一片红,他弯腰拉住她手腕走到外面。 背后是蓝白的营房,身前是钢铁巨兽装甲车,刚好把两人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才从刚才的“社死”状况回过神儿。 她仰起小脑袋,眼里的欣喜不加掩饰:“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谢辰青瞬间心软,只是薄唇抿成一线,不带任何表情睨着她:“在你说你相亲对象肤白貌美之前。” **摸了摸小鼻尖,偷偷看他白皙下颌和清俊的五官。 心说……“肤白貌美”这个词用来形容他还是不够贴切。 应该是“一笑倾人城”,又或者是“公子只应见画”。 而她眼里明亮的笑意,落在谢辰青眼里,就全然变了意味。 说起相亲对象就这么开心,好像还很喜欢。 那张俊脸神色又冷几分。 “谢辰青。” “嗯。” 年轻英俊的狙击手,不笑的时候冰冻三尺,禁欲系武警小哥哥一个。 他清清落落站在那,有如热带气候里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冷空气。 **倒背着小手,向前走近一步。 她的白色板鞋鞋头,一不小心轻轻触碰到他黑色运动鞋。 清新的小青柑味道,鲜活干净的笑意,还有衬得她皮肤雪白的明亮颜色。 都让他想要据为己有。 **歪着脑袋看他,碎发落下几绺在耳际、更显温柔:“你是吃醋了吗。” “**,”谢辰青漆黑的瞳孔湿漉漉的,看向她,“你跟我都那样……” 他的含蓄,让头脑简单的**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清澈如幼鹿:“我和你?哪样?” 谢辰青垂在身侧的手,有长年累月射击训练留下的枪茧。 现在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皮肤偏凉、枪茧粗粝,落在她手背。 而后,缓缓下滑,带起一阵心痒,直到十指相扣。 “这样。” 牵手,十指相扣。 **全身的血液开始往脸上涌,让她脸红得不掺杂色。 对上谢辰青直白而占有欲明显的眼睛,她更是招架不住,气都不会喘了…… 下个瞬间,谢辰青握住她的手微微施力。 顺着那股朝向他的力道,她猝不及防扑到他身上,跌进他气息清冽干净的怀里。 “还有这样。” 抱抱,很多很多次。 “所以,不准去相亲了,知道了吗。” 谢辰青声音冷冷淡淡,偏偏还带几分少年面对心上人时、近乎虔诚的认真和小心翼翼。 而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等她答案,乖巧无害。 **心软得不行,简直想把全世界捧给他。 她点头如捣蒜,简直像个轻薄美少年还不负责的登徒浪子,现在开始信誓旦旦给出承诺:“不去了不去了,长多好看都不去了,我不骗你……” 绷起的小脸严肃认真,可爱得一塌糊涂。 谢辰青眼尾终于轻轻弯了下去。 他实在长了一双过分温柔干净的眼,定定看人的时候尤其致命。 当那目光一寸一寸沿着她眼角眉梢下落到嘴角,**脸红心跳无处可躲,好像快要无法呼吸。 而谢辰青就着抱她的姿势微微俯身,鼻息悉数落在她额头。 “让我看看这是哪个小坏蛋。” “抱了人还想不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会…… 18瓶;笙笙漓人、大發 10瓶;-香草星冰乐 5瓶;奶奶奶奶奶烊.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今夜我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