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姜五龙原本就不打算杀他,好不容易选出来的接班人,要真下手他也舍不得。听到这里,姜五龙gān脆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姜晚贞抹掉眼泪,呜咽着说:“我不小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不用你替我讲话。” 再抬头,眼见姜五龙留个背影,一动不动,话也不讲,她咬咬牙,单凭自己将烂泥一样的陈勘从废油桶里撑起来,一步接半步地往外挪,咬牙用力时还不忘向在场的人宣誓主权,“他是我的人,我带他走。” 姜五龙没发声,一班偷渡客却围拢上前,揽住他们。 陈勘捂住胸口,疼得厉害,感觉是被偷渡客一拳击中左肺,伤的不轻。 “五爷,贞贞年纪小,乱讲话,你不要信她,之前都是她编谎话,想救人。” “我没…………”姜晚贞张口就要反驳,暗地里被陈勘捏住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继续说:“贞贞朋友少,难得有我陪她玩,所以格外珍惜,不过我是成年人,将来怎么做,我有分寸。” 他端起台阶,送到姜五龙脚下。 “哼——”姜五龙还是不讲话,但做个手势,偷渡客就听话地散开,给姜晚贞与他留出一条道。 仓库门外,晚霞落海,红蓝jiāo叠,仿佛一张莫奈油画。 姜晚贞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艰难地憋住一口气往外走,呼吸一换,她就要被压垮在地上。 陈勘却还有空说:“多谢你来。” 姜晚贞要紧牙关回答:“不用谢。” “讲实话,见到你来,我好惊讶…………” “我也一样。” “真的?” “真你妈个死人头,你有力气东问西问,不如撑多两口气,自己走到车门口。” “原来女侠飙车来…………”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抬头去找姜晚贞座驾——是姜五龙停在家中闲置的一辆黑色子弹头车,“你几时拿到驾驶资格?” “不要你管!” 靠近车门,姜晚贞gāngān脆脆松手,任由陈勘轰然一下整个人砸在别克车门上,连带车身都震三震。 背后是无限的海与少女面颊一般的绯红晚霞,他站在画里,微微弓腰,捂住前胸,顶着一张青红满布的脸,笑着说:“贞贞,你有没有发现,你同我讲得最多的,就是不要你管。” “不要你管……”她小声嘀咕,伸手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贞贞。”他扶着车顶,弯下腰,眼神锁住坐在车内的姜晚贞,“我欠你一条命。” 海面上细碎的金光一一映入他眼底,连带他眼里的那个姜晚贞都在熠熠生辉。 他这一刻落下的温柔,将成为她永生的祭奠。 而她只是耿直脖子,冷着脸,命令式的说:“上车!” “咚咚——”是他弯曲手指敲了敲车顶,他站在海风的怀抱里,站了许久,在放弃与坚持当中徘徊,最终长吸一口气,拖着艰难步伐,缓缓走上副驾。 未等他系好安全带,姜晚贞松手刹、换挡、油门到底,嗡一声飞离九号仓库。 留下于宝哲一个,走出仓库,站在海làng翻飞的崖上,望着别克车留下的车辙印,一个字也不讲,仿佛一座长久伫立的石像。 三十分钟,车内无人开口。 姜晚贞迎着晚霞,在沿海公路上狂飙,就在她即将把劫后余生的陈勘吓到魂难附体之前,车终于遇到岔路,她猛踩刹车,把车停在观海台下。 可怜陈勘被狠狠砸在车座上,一时间痛得浑身麻木,喘不上气。 直到姜晚贞掏出枪,抵住他太阳xué,他才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又很快要被枪口吓到昏厥。 “贞贞,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拿枪…………” 他故作轻松,还在笑,谁料到姜晚贞转过脸来,眼泪如串珠一般簌簌往下落,他心头一紧,笑容也都收到嘴角,“贞贞,你怎么了?受伤了?” 她摇头,眼泪落得越发厉害。 “不要怕,五爷不是真的气你,过两天就会好…………” “陈勘。” “嗯?”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咬住下唇,企图稳住自己颤动的心绪,只可惜手腕颤动,连带着枪口也抖个不停。 陈勘问:“只有一次吗?” 她恨恨说:“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OK,OK,你要说什么,我认真听。”他终于绷住脸,严肃好似登门面试。 姜晚贞轻吐一口气,平复心情,重新开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认真说,你不喜欢我,同我一起不过是玩玩,那我现在就放你走,绝对、绝对,不去纠缠你,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你大可以轻轻松松转身走…………” 他无论如何没能料到,有一天,骄傲冷清的姜晚贞,会哭着和他说“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