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慕珺晔的吩咐,祁遥早将云络当做了外府的奸细,任凭她如何挣扎,手上力道不曾减过分毫。 “你放开我姐姐!” 只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那经幡一动,原本藏在其后的小人儿已经跳了出来叫道。 这经幡之后的人跟祁遥想象中的接头之人完全对照不上,反倒是个瘦弱的少年,见他抓着云络,眼中闪着几分狠戾,朝他扑了过来。 祁遥有些出神,被那孩子一下撞在了腰上,连带着抓着云络的手也松了开来。 “启儿,启儿你没事吧?” 云络没了钳制,当即抱住了启儿,不准他再有过激的言行,可眼中的防备,亦是毫不掩饰的。 半个时辰后, 时熙染已经把慕子熠当成了磨药的助手,两人合作起来速度也愈发快了,眼看新药就要制成,云络却红着眼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时熙染皱了皱眉,她与云络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知她不是个矫情的,眼下这般,必然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跟在云络身后回来的,还有祁遥和个陌生的少年,看起来也有十一二岁了。 “他是?” “这是我的弟弟,启儿我们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可从前在城里都是相依为命过来的,云络跟着您回了京城,他便一同跟了过来。” “我知道了,你先带他下去吧!” 时熙染点点头,并没有多问的意思,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而看向了祁遥: “你不在府中呆着,怎么会跟云络在一起?” 莫名的,时熙染总有种直觉——云络的委屈跟祁遥绝对脱不了干系,不然这人也不会没事跑到她的竹苑来。 祁遥犹豫了下,见时熙染没有避讳慕子熠的意思,也只得接着说了下去: “云络今日遮遮掩掩的出了王府,属下本以为她是一介孤女,在京中不该有什么牵扯,这才有了疑心,一路跟上去,却没想误会了她,为表歉意,只好一同将她的 弟弟带了回来。” 说起来,这还是时熙染第一次听见祁遥说这么长的话,大约是真心觉得误会了云络所以愧疚。 “还请姑娘看在属下的面子上,容那孩子留在府上些日子,他的一应吃食,属下会从自己的份额里补上。” 慕珺晔素来不爱听府上的琐事,所以都是统统交给耿海儒去办的。 如今祁遥已经得了耿海儒的同意,这才来竹苑来请时熙染的意思。 “云络虽说是我的人,可这王府这么多院子,你怎么独独挑了他来我院中?”时熙染可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 若真的像祁遥说的那样,他身份特殊,又何必专门来这竹苑一趟? “那启儿身上似乎中了毒,竟是连属下都不曾见过,所以……” 祁遥平日素来是话最少的,只是方才他误会了云络,又亲耳得知她对城郊那些孤苦孩子的照顾,这才有了几分怜悯之心。 说起来,当年若不是慕珺晔带他回府,他也想那些孩子一样,穿着脏乱的衣服在巷尾乞讨过生。 如果是长得好看些的,说不定就会直接被权贵掳走,以此满足他们某些见不得人的爱好,县衙历来是不会管的。 祁遥这各中心思,时熙染自然不曾知晓,云络是她的人,她的弟弟自然会照顾妥帖,当下便应了下来,却见祁遥还在原地站着,不肯离去。 “还有什么事吗?” “王爷走时有吩咐,”祁遥说着,却是转而看向了慕子熠,“王爷吩咐,时医士回府还需好好静养,五殿下已经在这儿带了一个多时辰,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慕子熠一愣,却没想到这晔王府还有赶他离开的一日,可时熙染养伤确实要紧,便也笑着应下了。 话都传完了,祁遥才闪身退了下去,时熙染不禁有些好奇—— 按说祁遥在府中是专门守卫璟阁的隐卫,可若是慕珺晔不在府中,他还要守着那空荡荡的璟阁吗?还是换了什么要紧的地方守着? 时熙染没想到的是 ,她这次还真的猜对了,慕珺晔离开后,祁遥原本是可以歇歇的。 只是这次慕珺晔特意留了吩咐,让他暗中守着竹苑,免得慕阳舒派人使坏。 不过是祁遥内力深厚,时熙染察觉不到罢了。 “三哥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再久留了,待你伤好之日,咱们再一道外出吧!”慕子熠留恋的看了眼时熙染的侧颜。 从前他虽也是纵情山水不被政事所累,可素来是独来独往,纵有再好的风光也无人同享。 偏偏方才与时熙染共处的半个时辰,虽只是简单质朴的制药,便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这是从前的他从未有过的心境。 遇见时熙染,慕子熠有了从前没有的乱,亦有了从未有过的静。 确认慕子熠离开了王府,祁遥才稍稍离了竹苑,今日发生的事情都透着几分蹊跷,他要快些传信给慕珺晔。 祁遥不知道的是,他方才虽然在时熙染面前圆过了跟着云络的缘由,可时熙染心思聪颖,又怎么猜不到其中内情—— 云络与她都算得上是来历不明之人,如今都在王府里住着,自然要人费心看着。 只是……时熙染的眸光有些复杂,慕珺晔连有身份简碟的云络都如此仔细防备,又把她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放在何处呢? 若说他不信自己,可偏又跟她多次共度险境,若说他信自己,又怎么连她身边的云络都要小心防范? 这般想着,时熙染的手上失了分寸,碾药的石碓砸在了手指上,血珠从伤处渗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恰逢云络拿了东西进来,当下便心疼的说道,“我找些东西帮你包一下吧!” 云络说这,正要折身离开,却被时熙染拉住了,只是她刚好碰在祁遥先前抓出的红印上,下意识的缩了下手。 “这是怎么回事?”时熙染也注意到了,将人拉回来问道。 “是,是祁侍卫在府外抓的,他大概以为我是出府帮外人传消息,手上才没收了力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