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恕罪,奴婢只是城中医馆的孤女,第一次伺候贵人,您勿要见怪,勿要见怪……” 时熙染话音未落,便见这医女急匆匆的跪了下去不断告罪道,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哽咽。 “你先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熙染有些手忙脚乱的道,动不动就下跪,她又不是大盛皇族。 两人正拉扯间,帐帘被人掀了起来,一股寒气蜂拥而进,来人正是赵太医。 “你这丫头,不好好休息,待在这风口做什么?”赵太医带着笑问道。 “是奴婢冒犯了姑娘,还请贵人责罚。” 这姑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任由时熙染如何使力也没能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无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赵太医。 后者会意,一句话便将人叫了起来,看得时熙染心中一阵挫败,看来自己还真没有当主子的气度。 “我与时姑娘有些话说,你便先退下吧!” 赵太医摆了摆手,叫人先下去了,眼见那医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面色才严肃了起来。 “王爷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熙染心中一紧,却是有些捉摸不定慕珺晔的意思,只得含糊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上的巫毒被那些刺客用笛子催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分侥幸了。” 赵太医却不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时熙染,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破绽来。 良久,才重重的叹了一声:“王爷的运道着实不好,生下来就没了母妃不说,十三岁便自请去了战场历练……” “什么?慕珺晔他?” 只是无论时熙染再如何追问,赵太医都三缄其口,只叫她安心养伤便是。 值得一提的是,因着那医女千儿身世可怜,赵太医又担心她把时熙染的身份泄露出去,便把时熙染向慕珺晔求了情,做了她的贴身婢女。 “吩咐下去,让时熙染身边的人看好那个丫头。” “王爷,您的意思是?”沈虹有些不解的问道,若是不放心那个千儿,直接把人赶出去 便是,又何必…… “既然那人已经出招,就算是把人送走,也总会有新的眼线过来,倒不如由她在明面上折腾。” 沈虹点点头,立刻去马车外吩咐去了。 暗处人影一闪,是今日当值隐卫的白玥,慕珺晔方才那番话并没有顾忌她的意思,是以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女子的心思向来细腻,沈虹听了慕珺晔那番话,只会觉得王爷权谋过人,可以白玥的角度,自然能听出许多不同的东西…… 王爷明明知道那医女可能是二皇子的探子,却还是为了时熙染的心意坚持将人留下。 纵然王爷嘴上那么说,可换了他从前的脾气,只怕早就把那人丢得远远的,再不会有任何机会蹦跶。 回京在即,慕珺晔本该在马上享受百姓的跪拜,可他双腿不便,只能在城门换了轿撵。 时熙染老早的就换了身装束,随着赵太医在另一处马车之上。 今日的她浓眉大眼,不仅垫了肩,连喉结也用东西捏得栩栩如生,手中折扇一挥,倒真像个俊俏的翩翩少年。 大盛京城的规矩,将士回京,只有军功在身的将领才可骑马或是坐轿前行,是以时熙染和赵太医在城门处就从车上下了来,随着大军一同进城。 “这京城的女子,果然姿色非凡。” 时熙染也是个没心没肺的,纵然她在电视中见过无数次的京城繁华模样,如今真的身处其中,还是被震撼到了。 赵太医有些无奈的斜了她一眼,却见时熙染已经摇着折扇朝旁边的姑娘笑了起来。 更有胆大些的姑娘,趁众人不注意,便往时熙染怀里使劲扔着锦帕。 都是上等的锦缎丝绸,时熙染收得是不亦乐乎。 “苏公公到!” 时熙染正闹着,队伍却是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她只顾着看着街上的繁华,连那声通传都不曾留意。 是以众人跪拜迎旨之时,只有她一人呆站在原地。 “大胆,圣旨在此,如同圣驾亲临,你这小子为何不跪?!” 苏高峻皱了皱眉,身后的小太监已经先 一步呵斥出声来,慕珺晔站在队前回身望去,不禁皱起了眉,又是这个女人出了乱子。 “快跪下。” 时熙染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赵太医拉着跪在了地上,可为时已晚,苏高峻伺候圣驾多年,除了慕珺晔,倒从未讲过这般不跪圣旨之徒,并不打算轻松放过。 “你……” “苏公公喜怒,这人是本王从边地带来的游医,一时听不懂大盛之语也是有的,回府之后,本王自会管教。” 这等众人瞩目之时,慕珺晔不想时熙染再出什么风头,倒是先一步出声道,把苏高峻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虹会意,已经先一步用内力送了钱袋出去,众人皆跪在地上,倒也不曾注意。 苏高峻只觉得袖中一沉,便知道了慕珺晔的意思,这银票多少不论,三皇子心高气傲,跟皇上都少有顺意的时候,如今为了个游医施礼,他自然没有不受之理。 这几句交锋下来,都是叫苏高峻多看了时熙染几眼,如此说来,他也该回禀皇上这人的存在。 “三皇子客气,诸位大胜归来,既是有义之士,就是我大盛的功臣,如此更没有怪罪的道理。老奴这就宣旨了。” 慕珺晔微微点头,坐在轮椅之上,倒是省了跪拜的力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皇三子尹晔,出征期年,为我大盛边疆奋勇杀敌,又有大胜之功绩,特此……” 时熙染从方才的事情中缓过劲来,一道圣旨也是听得七零八落,只知大致的意思是说慕珺晔有功在先,负伤在后,特意免了他进宫述职的繁文缛节,直接回府休养,赏赐其后便到的意思。 “这个尹晔,是?” “尹晔啊,是三皇子的表字,尹字更是皇上御赐之名,你如今身份不明,还是老实低调些好,不可随意直呼其名。” 赵太医有些无奈的看了时熙染一眼,如今到了京城,他对时熙染便更不放起心来。 只今日这圣旨前的一个照面,便引得三皇子亲自出声解难,落在有心人眼中,不知又是何风波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