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季然九岁那年,姥姥无意间发现了他父亲季成川的-xing-向,盛怒之下将季然带走,独自抚养。六年后,姥姥突然去世,十五岁的季然被季成川接回家里生活。父子亲骨科预警不适勿进儿控父亲作作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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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鹤阳愣了,又“- cao -”了一声。

    这句充满不敢相信的“- cao -”打开了季然的开关,他像在别的地盘被狠咬了一口的小狗,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窝,被自己人围上来着急询问,才明白自己终于可以喊疼了。

    “季成川打我。”

    疼,委屈,丢人。季然连眼白都红了,他睁大眼眶瞪李鹤阳,哽咽着重复。

    “他打我。”

    “你打他干嘛?不是你的心尖尖你的眼珠子么?”方廷问。

    倒不是出于心疼,他早就对季成川的育儿方式看不顺眼了,觉得那小孩浑身欠揍,要是按照方老爷子教育他的手段,季然的骨头都接过两茬了。

    季成川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斟酌着把能说的说给方廷听,零零总总的话落进方廷耳朵里再吐出来,只汇成言简意赅的一句:“他要打小孩?”

    季成川盯他:“没打。”

    “他想打小孩,被你那一巴掌截下来了,没打成?”

    季成川默认。

    方廷吸了口烟,又问:“小的多大?”

    “五岁。”

    “五岁。”方廷点点头,“一个十五岁的,对个五岁的小孩又推又骂,还要动手扇巴掌。”他讥讽地笑,“你教得真好啊。”

    季成川有些烦躁。技师使劲想揉平他眉间的川字,方廷看着她动作几遍都看乐了,继续问道:“干嘛打啊,得有个理由吧?”

    “弄坏他玩具了。”季成川叹气,眉眼间掩不住的心疼,“小东西自己从他姥姥那儿拖回来的。气坏了。”

    方廷翻个白眼仁,没觉得有什么好心疼的,玩具不就是被弄坏的么?他要跟那两个不是玩意儿的大哥计较这个,早就投河了。他懒洋洋地摁两下遥控器:“小的他妈当时在呢吧?”

    “嗯。”

    “是啊,人妈在呢,你儿子一口一个野种,又要骂又要打,不给他个巴掌,母子俩过得去么?以后你不在家他能好过?心疼什么,你也傻了?”他弹弹烟灰,“小孩子懂个屁?对是对错是错的,你放他出去自己活一天,谁跟他讲对错?他在路边对个小孩动手试试?”

    方廷嗤笑一声:“就是被你惯坏了,十几岁了屁都不懂。”

    季成川- yin -测测地掀开眼皮:“没完了?”

    “哎哟委屈死我了!”方廷委屈地叫:“您跟我横什么?扇巴掌以前没见你修理好你儿子?把人打跑了跟我这儿撒气呢?”

    赵本山一串大笑,把方廷的话遮掩下去。

    季然挨巴掌后受伤震惊的眼神又浮现出来,季成川狠狠闭上眼,一口气焖掉剩下半支烟。

    季然上次跑出去时说了句,你是世界上最垃圾的爸爸,这评价多少让季成川有些郁结,却没法否认。

    想栽一棵笔直的树,从扎根的那刻起就要修剪,歪枝乱叶全都不能留情,冒出一丁点苗头就要下刀。可他比季然自己都怕季然疼,世上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当父亲的不舍得让儿子吃不爱吃的菜,于是纵容他挑食的毛病。

    有时候季成川自己想来都心惊,他无条件的溺爱,几乎像在折杀。

    他明知道季然的枝条长歪了,但只要是刺向自己,他都能全盘接受,他有足够的怀抱包容季然支棱啪嚓的杂枝。

    然而看到季然推搡阳阳的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触目惊心。

    方廷的声音插进来:“你吧,最近事儿太多了,而且你真的太宠他了,说到底你是他老子,打他一巴掌又能怎么着?你儿子是真以为你这个爹对他没有底线了……”

    不。不对。他也许对季然没有底线,可他的底线就是季然。

    他的季然可以任- xing -,可以娇蛮,可以对他妄为,甚至可以是个废物,唯独不可以恶毒。

    李鹤阳义愤填膺的听完季然复述经过,反而没了情绪。

    他迟疑地看着季然,问:“他把你的铠甲超人弄坏了?”

    “嗯。”季然狠狠擤了一大泡鼻涕,很凶,“还企图瞒天过海,被我抓个正着。”

    “我知道这事儿特别气人,我理解你,真的。但是……”李鹤阳面露纠结:“但是你不能那样对他,他才五岁。”

    季然一听这话就要发疯:“连你都向着他?你也觉得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向着他,”李鹤阳赶紧解释,“你生气也没错,要我肯定也生气,气疯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该骂他是野种,更不该伸手要打他。”

    “我知道你特别委屈,鸡崽儿,你发脾气你凶都是应该的,可你不能这么个凶法。”

    “他才五岁----我的意思不是说他比你小十岁就该你让着他,错就是错,扯年龄都是耍流氓----他五岁,经不住你打,没有这样的打法,你明白我意思么?”

    季然瞪他。

    李鹤阳抓耳挠腮:“就----哎呀怎么解释呢,就是,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咱们在路上看见的那个打老婆的?揪着他老婆的头发在地上拖那个?你当时还气得要去报警来着,就是这个感觉!可能那女的真的做错事了,但不该被那样拖着打,做错事有做错事的解决办法,但你不能那么对他,懂了么?”

    季然还是瞪着他,嘴唇咬得没了血色,将巴掌印衬托的更加鲜明。李鹤阳又开始生气,他拿起手边的冰毛巾给季然敷,季然一个哆嗦,他像挨了冻的是自己一样“嘶嘶”抽气,嘟囔:“同样,你爸也不该问都不问就甩你一耳光,干嘛啊这是。虽然我被我爸打惯了,屁股都出茧……”

    季然突然哼了句什么,哭腔太浓了,他没听清。于是放下毛巾去看他的眼:“你说什么?”

    “……其实我骂完那个词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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