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季然九岁那年,姥姥无意间发现了他父亲季成川的-xing-向,盛怒之下将季然带走,独自抚养。六年后,姥姥突然去世,十五岁的季然被季成川接回家里生活。父子亲骨科预警不适勿进儿控父亲作作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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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哥”是班里同学对于李鹤阳的喊法,佩服他又会玩又会学,人长得还帅。从季然口中蹦出这个称呼就成了打趣的意思,两人笑闹着互相推搡,像小团体头目似的被众人包裹着往校门口走。

    学校有寄宿生,每到放假,就有许多家长开车来帮孩子搬被子抱行李,闹哄哄的。他们一群人在校门口商量着要去哪家店,还是先去找个店吃点东西,季然无所事事地在旁边踢树叶等结果,余光扫见一辆车的影子驶过来,冲他摁了摁喇叭,他往旁边挪了挪,喇叭依然响,季然抬头,季成川从车里走下来,倚着车门对他扬起了下巴。

    高大英俊的男人在一众家长中脱颖而出。

    季然一愣,抬腿跑过去,莫名有点开心,连带着嘴唇都轻轻上扬。他控制着情绪,尽量平稳地问季成川:“你怎么来了?”

    其实季成川已经在旁边偷看一会儿了,他还记得上次这样在校门口偷看季然,他的儿子对他冷漠至极,眼神宛如仇人,吐出的每个字都是毫不留情捅向他胸口的刀。

    而此刻,季然主动向他跑过来的脚步,简直是天使的小翅膀轻轻掠在他心窝上。

    “你放假了,爸爸想来接你回家。”季成川看看季然手里拿着的饮料,又看看不远处正窃窃私语讨论他的小孩们,问季然:“要去玩么?”

    “嗯。”季然点点头,嘴巴却抢在大脑支配前迅速接了句:“也不是一定要去……”

    李鹤阳见过季成川好几次,早已不像第一眼见到时那么怵他,他凑过来搭住季然的肩,笑嘻嘻地跟季成川打招呼:“叔叔。”

    “嗯。”

    季成川扫了一眼李鹤阳攥着季然肩头上的手,问:“你们要去哪?”

    “唱歌吧。或者游戏城。”

    “房间订了么?”

    “还没呢。”

    “还是上次那家吧。”季成川掏出手机摁了几下,“我来付。”

    李鹤阳呆了,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见违拗不过,又试图邀请:“不然,叔叔你没什么事的话,跟我们一起去?”

    “我一个大人,跟你们小孩唱什么歌。”季成川笑笑,拍了拍李鹤阳的头:“去玩吧。”

    他本想再揉揉季然的脑袋,怕小孩不高兴就收回了手,柔声交代:“放假了,今天玩晚点也没关系,要回家的时候给爸爸打电话,去接你。”

    季然的目光落在他收回去的手掌上,语气莫名凉了半截,平淡道:“哦。”

    第39章

    去ktv的路上,几个小孩就在叽叽喳喳,话题的中心是季成川。

    女孩们说季然你爸爸好帅,男孩们不以为然的同时深以为然。

    季然一丁点情绪都瞒不过李鹤阳的眼,他见刚刚还很有兴致的季然此刻郁郁寡欢,以为他又和以前一样,见到季成川来学校找他就要发脾气,便体贴地勾过季然的脖子嘻嘻笑:“老爸帅是当然的啦,不然怎么能生出我们鸡崽儿这么帅的儿子?”

    同学们一阵恶寒:“又腻歪,你俩赶紧结婚吧!”

    季然一点儿也不体谅李鹤阳的关怀,正相反,他把不开心的缘由全推给李鹤阳----上次跟李鹤阳出来唱歌就不开心,这次也不开心,全是李鹤阳的错。

    李鹤阳被他无理取闹的功力震得说不出话来,梗了半晌还是举手认输:行,行,你把脾气都发给我吧,你能开心就好。

    蛮不讲理并没能让季然彻底开心起来,他回想着季成川那只收回去的手,忍不住薅了两把李鹤阳的头发。这点不甘愿承认出处的不开心一直被带到晚上,他们从游戏城里出来。季然没给季成川打电话,他自己在路上晃悠一会儿,打了个车直接到家门口。

    夜里十一点半,季成川还在沙发上坐着。

    季然左右看看,阿姨不在,季成川递一杯牛奶给他,解释阿姨有些头痛,先休息了。

    “生病了么?”

    “热感冒。”

    “哦。”

    他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牛奶,季成川问他玩得开心么,他点点头说还行。牛奶喝了半杯,季然起身进厨房翻冰箱。

    季成川听着他的动静,跟进来问:“怎么了然然,饿了?”

    季然拽一袋面包出来,打算泡着牛奶吃。

    包装袋还没撕开,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面包抽走。

    “去客厅等着,爸爸给你做东西吃。”

    季然的脾气又臭又拐,对于“尊严”有着不亚于成年人的敏感,但凡有一点不顺着他,或是觉得丢了面子,整个人就要竖起一身的毛,又蹬蹄又呲牙,毛驴似的。

    可惜这头毛驴被季成川不知不觉哄成了顺毛驴。

    季成川只加了一句“乖”,季然便抽抽鼻子,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讨要。在沙发上乖乖坐好后,他才靠着后劲惊觉:干嘛要这么听了老王八的话?

    可是为什么不呢,他是在给自己做饭。

    我为什么要吃他做的饭?多没面子。

    为什么没面子?

    ……

    两个小人在头脑里吵架,从争吵到疯狂互殴,把季然搅得脑仁生疼。

    青春期在季然身上似乎要停留一辈子那么长。像世上任何一个跟父母吵架的小孩,发泄愤怒之后再去接受爸妈的好意总是让他们尴尬又为难。季然用了六年来跟季成川“冷战”,他以为这种反抗与厌恶已经成了他情绪中的一部分,再也不可能对季成川有任何改变,然而不甘发霉的童年记忆被季成川不断挖掘出来,季成川厚皮厚脸的拥抱、抚摸、亲吻,以及包容与温柔,使过往的记忆在梦中一次次苏醒发酵,像一群伤害力强大的白蚁,一口口啃噬他建筑了六年的,用于隔绝他与季成川父子亲情的长堤。

    大概亲缘是一种本能的吸引,谁也敌不过这种天伦的亲近,可对于季然而言,一切都那么扭曲,每每发觉自身一点点的改变都要让他惊慌失措----比如下午他突然见到季成川,心里竟然有点高兴,还比如那只让人郁闷的手,再比如现在老老实实等着季成川为他下厨的自己。这些变化于他而言简直比在季成川怀里勃`起还要可怕----身体可以是不可控的,上次李鹤阳听人说了个黄色笑话还有反应呢。情绪却不应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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