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一样?” “我不想理他是我不想!但是他不能……” 他想说他不能不哄我,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不同以往,季成川已经恶心他了,想把他撵出去滚得远远的都说不定,还哄个屁。顿时悲从中来,黯然地耷下眉毛。 李鹤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绺缩肩含腰的背影,被抛弃一样可怜兮兮,也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迟疑着道:“反正怎么都不好过,不如你直接回去吧?你爸可关心你了,叮嘱我好几遍让你吃饭,说你什么都没吃就出去了,可你在我家也什么都不愿意吃啊,我答应着都心虚……” 季然不吭声,李鹤阳说了半天没回应,正要扒拉他,季然偏过来一点脑袋,斜着眼,递出一点闷闷的开心:“……真的?” 李鹤阳:“……” 季然在李鹤阳家住了两天半,特别好养活,不想吃也不想喝,看什么都没胃口,两口就能吃完一顿饭,然后就懒洋洋地回房间窝着。 李鹤阳妈愁得直皱眉,跟李爹说:“这跟吃猫食似的怎么行,在这住几天回到家,家里人再以为咱们虐待人家孩子,脸都给饿小了。” 李鹤阳嘴里塞满了饭,心不在焉道:“哪儿能啊,他脸本来不就巴掌大。” 李母欲言又止:“那你怎么就这么能吃呢?” “……” 她放下筷子认真打听:“然然跟他爸闹什么矛盾了到底?都不回家了,他爸也不急?” 李爹接道:“阳阳不是给他爸打电话说了嘛,你怎么老问。” “小孩能说明白什么事儿,还不是得跟大人说。”李母瞪他一眼,继续跟李鹤阳咬耳朵:“是不是那后妈说什么了?唉,没妈的孩子就是可怜……” 李鹤阳头大如斗,胡乱应付两声也逃了,门刚合上,又探个脑袋出来挤眉弄眼:“别跟他提这茬!” “哎呀知道。”李母收着碗碟,“你俩出去玩点什么不行么,看个电影去,天天在家都要闷坏了。” 季然没心思看电影,光提电影院他就能想到季成川----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他看什么都能想到季成川 。 那晚的电话以后,季成川就没再打电话过来,连个短信也没有,季然把自己和李鹤阳的手机翻了八百遍,连个屁也没收着,他委屈又悲痛,还愤怒:老王八蛋看来是真不想要他了,他被自己恶心透了。 李鹤阳看不得他再这样下去,采纳了他妈的建议,死拖活拽的将人带去了电影院,随便选了个科幻片,高`潮的时候还好巧不巧歌颂了一把父爱,李鹤阳看见主角爸爸被炸成灰就心里一咯噔,连忙扭头去看季然,好嘛,哭倒是没哭,嘴瘪得跟鸭子似的,一双眼绝望得比主角还入戏。 电影结束,买的爆米花连一半都没吃掉,全进了垃圾桶。 他俩万念俱灰地走出影城,天已经黑了,白天躲在屋里避暑气的人纷纷上街透气,又撵着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各种声响此起彼伏,越发衬托得他俩无精打采。 李鹤阳看看从一上车就靠在车座上一言不发的鸡崽儿,对季成川的理解都要转化为埋怨了,真想让他看看他儿子这几天什么模样,心给他疼死。 出租车堵堵停停,快到小区的时候,一直半死不活的季然突然挺起身子,双手扒着副驾驶的椅背,瞪大了眼。 李鹤阳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两家卖小吃的,与路两边停着的几辆车,什么特别的也没有。 他刚想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仔细扫视那几辆私家车,这才发现小区对面停着的某辆车上还坐着个人,是个男人,他头靠椅背,一只胳膊架着车窗,指间夹了根烟,正眯着眼喷吐烟雾,看起来就像刚下班的人在车里懒散休憩,虽面带倦容,却不掩英俊。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望着小区大门,好像这里会出现什么人,或者发生什么画面,让他变得振奋。 是季成川。 出租车在这时转弯减速,准备进小区,李鹤阳扭头,季然的脖子果然也朝这边扭过来,隔着车窗,死死盯着那边看。拦车杆升起来了,车子一动,李鹤阳猛地清醒过来,他慌忙拍打车门,大喊:“停车!师傅停车!” 第75章 季成川看见那辆出租车了,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这三天他每天都会来小区门口呆一会儿,虽然没想着能看见季然,总归还是带着点希冀,进进出出的车辆太多了,没有任何一辆走出过季然的身影,那点希冀也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所以当季然和李鹤阳从那辆车里走下来的时候,季成川一瞬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刚递进嘴角的烟也忘了抽,不确定地又看一眼,没错,就是季然,与他隔着一条马路的宽度,活灵活现地瞪着他。 瘦了。 季成川皱皱眉头,将烟掐灭,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李鹤阳正手忙脚乱地掏车钱,裤兜有点紧,没等他抽出手,一只胳膊便斜插过来,指间夹了两张钞票,塞进车窗里。 “太多了!” 李鹤阳跟司机一起喊出声,季成川已经行云流水地收起钱包,拍拍李鹤阳的肩,留下一句“都是你的”,抬腿绕过车头往小区里走。 李鹤阳急了,“叔你去哪儿啊!鸡崽儿……”他往车里一看,哪还有什么鸡崽儿,连个鸡蛋都没有,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小区,已经疾走二十米了。 “真是有钱烧的,跑了半天的零钱一把全找出去了。” 司机嘟嘟囔囔,李鹤阳陪着笑脸捧过一大把零钱,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然然。” “然然!” 季成川的声音越来越近,季然走得气势汹汹,也不管东南西北,闷着头往前冲,被拽住胳膊的时候还乱甩,甩不开,也走不了,只能呲牙咧嘴地回头凶人:“撒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