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

问:嫁给了一个渣男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楚瑜:每年都有三百多天想跟他离婚,每个月都有三十天想弄死他,每天都有十二个时辰想甩他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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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峥双目怒睁,眼中的怒火似乎连魂魄都烧得滚烫,逼视着楚瑜:“你有气冲本侯来!何必拿不相干的旁人撒气!”

    楚瑜捻起盖茶,淡淡抬头道:“侯爷真是醉了,这哪里有不相干的人,墨玉是给我敬了茶,入了秦家门的,合该由我教导。”

    秦峥捏的指骨咯咯作响,偏生拦住自己的曲部内家功夫极为了得,任他如何挣,也摆脱不掉,只得唾骂楚瑜道:“你这蛇蝎心思的小人!竟如此妒心!”

    楚瑜啪的一声将茶盖合上,不冷不热道:“侯爷说笑了,瑜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罢了,无论是朝上,还是家宅,皆是问心无愧。”

    秦峥冷笑连连:“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做过什么腌臜事自己心里清楚!”

    “二爷!二爷!!奴知道错了!二爷饶命!”墨玉算是看清了局势,侯爷又如何,那张口就能要了他命的人是楚瑜。

    楚瑜偏了偏头,看见墨玉腰背上已经隐约渗出血色,看来曲部是没有半分留情的。

    秦峥心如火燎:“楚瑜!!!”

    楚瑜看也不看他:“侯爷莫要太大声,瑜听得见。”

    墨玉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下半身几乎都泡在血里一样骇人。

    秦峥猛地看向楚瑜,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楚瑜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从侧面看去更有中凌厉的美感,只是落在秦峥眼中,比任何魑魅魍魉都要可怕。

    这个男人从嫁给他那天开始,就是一个噩梦一样的存在。

    楚瑜像是火,焚尽了他的一切。他的年少轻狂,他的缱绻爱恋,他的凌云壮志,都在这张绝艳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下,付之一炬。

    “我跟你回去……”秦峥颓然跪坐于地,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楚瑜抬了抬手,曲部停下杖责。他缓缓起身,走到秦峥面前,语气平静而温和:“侯爷早该如此。”

    秦峥冷笑一声,伸手将自己散落脸颊的头发撩开,一双眸子里的讥讽和恨意毫不掩饰地撞入楚瑜眼中。

    楚瑜伸手想要扶起秦峥,还未曾触到他的衣角,就被他抽手避开。

    他也不觉尴尬,淡淡收回手来,起身道:“找个大夫来给墨玉公子瞧瞧。”

    曲部应声而去。

    墨玉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楚瑜的云缎锦靴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浑身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卖身契你拿着,若是还想来镇北侯府……”楚瑜将卖身契塞到墨玉手中,话还没说完就被墨玉啜泣着打断。

    “二爷奴错了……奴,奴不敢了……奴绝不踏入镇北侯府半步……”

    楚瑜弯了弯薄唇,未曾多言。

    外面的月已正中,楚瑜压下一声叹息,低声道:“侯爷,回家吧。”

    第3章

    华盖香车,一捧檀香恰到好处地充盈着厢里。

    楚瑜跟秦峥对坐着,两人的眼中却没有对方。车厢里还算是宽敞,他们各自占据一张虎皮软榻,空气似乎都跟着冻结起来。

    楚瑜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九瓣莲紫金香炉里燃尽的香灰,姿态里充满了慵懒和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似乎方才那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同他没有丝毫关系。

    秦峥发出意味不明的两声冷笑。

    楚瑜像是这才发现他这个人一样,抬起头来,指了指一旁的一套干净衣衫,道:“侯爷一身脂粉气不大妥当,还是先换套衣服的好。”

    秦峥冷嘲道:“二爷这一身血腥气,是不是得换个皮?”

    楚瑜权当做听不懂,唯有语气淡了几分:“真儿病了,你这身酒气会冲了她。”

    提到女儿,秦峥脸色虽冷,到底还是抬手开始解身上沾染酒气脂粉的衣裳。

    眼下上京正流行文人墨客放浪形骸,离经叛道的那一套,衣袍皆是广袖窄腰,行如清风翩翩,端是名士风流的姿态。三下五除二,好脱得很。

    忽然马车猛地一止,低声嘶鸣在夜色里响起,车身也随之猛地一颤。

    楚瑜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头栽去,正正撞在刚把上衣脱完、正赤裸着胸膛的秦峥怀里。

    秦峥眼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厌恶的神色,也不推开楚瑜,张口讽刺道:“二爷这投怀送抱的功夫了得,银钩巷最红的小倌都比不上。”

    楚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描淡写的坐直身子。秦峥是有一副好皮相的,宽肩窄腰,线条分明,只是那胸膛上有深深浅浅的伤疤,都是刀戟留下的。

    听着秦峥明显带着挑衅和侮辱意味的言辞,楚瑜头也不抬道:“侯爷这身子骨跟家里的部曲比可差远了。”

    秦峥脸色沉了沉,忍无可忍道:“楚瑜你要不要脸?”

    楚瑜觉得好笑极了,讽他不要脸的是他,让他要脸的还是他。

    秦峥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想到楚瑜说的,又莫名恶心得厉害,心口像是扎了一簇荆棘,刺得火烧火燎的疼。

    外头车夫有些慌张道:“二爷,天色太暗,地上有石块撞了马腿。您跟侯爷没事吧?”

    “无妨,你且小心些就是。”楚瑜随意应了一声,重新歪回软榻上阖眸养神。瞧见秦峥不痛快,他就痛快多了。

    ……

    待到了侯府时,已是四更天。

    真儿睡着了,半夜里出汗- shi -透了柔软的额发,楚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了热。

    这让楚瑜松了口气,仔细用帕子一点点将真儿额上细碎的汗珠儿擦去,又将被角细细掖好。

    秦峥觉得楚瑜只有在真儿面前才人模狗样的,他不知道在楚瑜心里,他秦峥就算是在真儿面前也没个狗样。

    不知是不是睡得不安稳,任是楚瑜这般轻柔小心,浅眠的真儿还是迷迷糊糊醒来,睁着惺忪睡眼扯住他的袖子,喃喃道:“爹爹……大爹爹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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