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夫人去拜佛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常金暖看着很彪悍,说白了也算半个软柿子。更何况老夫人还是个厉害角色。她说一,常金暖敢说二绝对都是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平素里,常金暖看见她还是怯怯的。可能是身体内流着常老夫人的血,常金暖对老夫人真的算好。老夫人对她凉薄,可她在心里还是把她当亲娘对待。 更何况,自家爹爹十分疼爱他的结发夫妻。再不济,也得看在自家爹爹份上。 第二日天刚明,常金暖就被翠儿叫醒了。翠儿看着常金暖时,神色有点儿古怪。常金暖刚想问个清楚,就听翠儿道:“小姐,翠儿先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了?摇摇头,常金暖也没心思研究这个。 和老夫人去祭拜的寺庙很普通。 算卦的和尚说是要为常金暖卜一卦,常金暖突然想起这个时候遇到的和尚都是通晓古今往事的圣人,刚准备答应,却一想这不过是小说中虚幻的桥段,哪有那么神奇。她急忙拒绝。老夫人是古代人,显然要迷信很多。她冲着和尚礼貌道:“小师傅,能给小女算算姻缘吗?” 常金暖双目一睁,那叫一个惊诧疑惑啊!这老夫人不是不关心自己嘛!怎么今天突然这般关心起自己了?关心都不说了,怎么还是姻缘! 难道,她想鼓励自己二婚?! 天啊,这也太潮流了吧!自己一时间难以hold啊! 和尚合掌摇头,“贫僧从不给人算姻缘。”他约摸三十多岁,着一袭深黄色僧袍,看着倒也沉稳笃定。双眼清澈,举措间利落平静。不像现代某些伪和尚,吃肉娶妻,什么佛法都不懂,还要给人民传教。 老夫人不免有点失落。常金暖却擦擦汗,幸好遇见个不测姻缘的。这姻缘咋能预测呢?要是这和尚胡乱说,惹乱了老夫人的心,那常金暖估计就再没好果子吃了。 “娘亲,我们进去拜佛吧。”常金暖急忙开口。 老夫人点头,那和尚却忽然道:“姻缘之事,小姐可以进到最里面自己为自己抽一签。签上所说,便是小姐的姻缘因果。” 这添乱的和尚! 常金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看向自己娘亲,只见老夫人委实挺感兴趣。老夫人说:“拜完佛我们便去最里面瞧瞧算算。” 我的亲娘叻,您今儿啊是怎么了啊喂?!怎么这么关心女儿的姻缘?您别忘了女儿还是有夫之妇啊!您的女婿可还活着呢! 拜佛之事真的没啥好阐述的。咱们再次略过,不表。 至于那和尚说的,看过古装电视剧的人都应该知道。就是用手拿住签筒不停地摇,直到第一根签掉出来。 可惜我们常金暖常夫人似乎是个大力士,这摇签摇了几次才成功只摇出一根来。 她拾起签,翻来覆去看了看,“妙不可言?” 哟,看了那么多古装电视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签诶!难道其中有什么玄机可言?翻来覆去再翻来覆去,常金暖看着那四个字还真就没参透出什么大道理来。 之前那不给卜姻缘的和尚还说签上所说,便是自己的姻缘因果。可“妙不可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姻缘是妙不可言的? 不懂不懂,实在是不懂。 老夫人显然也没参透明白这签上所道,可这周围坐着念经的不过是几个稚气小和尚,自然不能给出什么好的答案来。 “娘,我们回去吧。”常金暖将那支签放回签筒。 常老夫人颔首。 两人刚走出几步,就见一双黑色金花描边长靴出现在视线内。朝上看去,只见是个华服加身的飘逸男子。他白玉冠束发,一双眼如黑曜石,精光熠熠。那肤色—— 我呸! 黑乎乎的,这不是公良云还能是谁啊?! “老夫人,常夫人。”他礼貌鞠躬。 对这公良云,老夫人显然更喜欢一点儿,“公良,你也是来拜佛?” 公良云无视常金暖的黑脸,笑言:“我是来求签的。最近事事不顺,便想着来求一签。” 求签? 常金暖忙朝着自家娘亲道:“娘,既然公良大少爷是来求签。那我们便走了吧。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为自己求一签。”惹不起,自然是躲得起。常金暖之前还觉得公良云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如今却避他如洪水猛兽。 公良云淡淡一笑,“老夫人和常夫人在这里倒是不会扰了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堵住自己吗?常金暖想不明白,一点儿也猜不透公良云脑海中所想。那些穿越小说中,穿越女主角都是聪明绝顶的,能把很多人玩得团团转。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自己却连一个人都看不透?她好歹也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孩子,还在高中、大学混迹得风生水起。怎么一到古代,自己那些学的知识似乎都不太顶用呢? 老夫人听此话 笑的眉开眼笑:“公良大少爷真是文质彬彬,难得的优秀男子啊。” 常金暖在一边偷偷比中指。 “不过还是不能打扰了公良大少爷。金暖,我们回家去吧。”老夫人轻轻言语。这样的温和倒是常金暖难得看见的。自家娘亲显然对公良云的好感度更高。当初自己和仇容成亲不过迫于压力,老夫人一直没有承认仇容。 常金暖急忙“嗯”一声。出门前,转头看了一眼公良云,却见他笑容可掬,手中正握着那签筒,不知道真的意图是不是为了求签。不过,既然他远道从江湖小镇赶来汴京,就就绝对不可能只是游玩那么简单。 是来置仇容于死地?这么狠心但怕不可能吧?好歹也算是结拜兄弟,真的那么狠心的话,那也太冷酷无情了。 可是……常金暖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未解。 “娘亲,您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儿事儿没做。女儿做完事儿就回去。”常金暖交待好一切,接着匆忙离开。 对啊,那件事儿,那段关于常家和公良家的历史她还没有弄清楚。既然老夫人和老爷子不说,那她为何不直接去问公良云?公良云已经来了汴京,那就代表这他也觉得此事儿不能就这样完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打算的。他那样的男人习惯了运筹帷幄。 问他!他能告诉自己常家也是根源中的牵连者,那他也一定能告诉自己那件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旧事! 远在江湖小镇的公良家到底是如何和常家扯上关系的,或者说是常家为何能和公良家、滕家以及仇家三家扯上关系。这其中的种种绝对不简单。 “回来了啊。”公良云手中正握着一直签,他转身看向常金暖时,那嘴角噙满了笑意。长手一伸,便将手中那支签递到了常金暖的面前。 “有些事情努力探索以求真相不如直接问问知情人。我想公良云公良大少爷一定会知情以告的。”她接过公良云手中那支签。 “是吗?”公良云轻轻一笑,“如果我不说了?你也应该知道,你爹娘都不愿意说的,我说了,那不是很没道义可言?我公良云有时候虽然狠心了点儿,但是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该做的,我都明白的一清二楚。很多事情它啊就该在黑暗里,你非要把它从地底下挖出来,有时候可能是会惹恼众怒的哦!”他的语调轻轻松松的,丝毫没表现出什么沉重来。 可常金暖听了很不是滋味,她目前想要知道的不过是真相的一点点,而公良云却非要把它扯大,不,应该是真正的完整化。常金暖一时间怎么可能消化得了?她不禁冷笑:“我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全权否定?难道公良云你真的觉得那些事儿只能永永远远隐藏在地底下?我想要了解的不过是——告诉我,公良云,我们指腹为婚的真正原因!” 显然没想到常金暖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公良云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他大笑:“我好不容易来次汴京,你就问我这样一个小小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你有点无聊透顶了?为何不问一些更加重要的?或者该说是——隐藏至深的那些关于我们为何要设计诬陷仇容的事情?”他微微弯腰,那鼻尖都快凑到常金暖的鼻尖上了,话语里的清新气息全部喷洒而出,满布在常金暖的面颊上,烘托出淡淡的温热。有暧昧,却不是来源于爱情。真正的爱情哪里会潜藏这么多的心机暗算?一股子淡薄的香味也似有似无的缭绕在常金暖的鼻尖。 直到公良云的手抚上常金暖的脸颊,常金暖才缓缓启口,“我不觉得这个问题不好。相反,我想知道的,不过是常家为何会和你们扯上关系的。其余的,你真的以为我傻到以为我问了,你就会说吗?你不会的,你这么聪明的男人,明白事理通晓利害,怎么可能把那么关键的秘密统统告诉我?”她拍开公良云的手。 公良云,你真的把我常金暖当傻子吗? “越来越懂事了啊……不过常夫人想要知道的这段往事我看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公良云抬手摸摸下巴,“出去饮一杯?” 常金暖将那支签收好,抬手示意“请——”,“我请你。” 公良云大步流星而去。 想要知道完整的真相?想啊——可你不说,我能耐你何?我常金暖是文化人,就算在江湖小镇呆久了,也不可能沾惹上血腥。我想要知道的,我大可以通过探索去明白去了解。而如今,那件旧事啊,我想要你公良云告诉我。告诉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我知道到底是怎样的。 为什么你公良家要和我常家指腹为婚。 那件旧事啊,为什么我娘亲不希望我知道?统统告诉我…… 常金暖带着公良云去了一家小规模的酒楼。 说是喝茶,到了最后两人还是饮起了酒。你一杯,我一杯,不知道情况如何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对饮而酌的好朋友。可谁能明了 这两人心中所想根本不同,他们啊完全是心怀诡异的两个人啊! “公良大少爷,但说无妨。”敬过去一杯酒,常金暖的面上是和气的笑意。 公良云一口饮酒杯中酒,才道:“常家与公良家的是如何认识的,我想夫人你是知道的,那我便不再提及。至于我们为何指腹为婚,我想夫人应该是听过‘相濡以沫’这个成语吧?” 相濡以沫。自然是听过的。好歹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即是:泉水干了,为了保住生命,两条鱼吐沫互相润湿。比喻一家人同在困难的处境里,用微薄的力量互相帮助,延续生命。相濡以沫,出自《庄子·大宗师》。 “这是何意?”常金暖问。 抬手撑住下巴,公良云一脸的无害纯良,“我觉得啊,当年常家和我公良家的关系便是如同一家,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所以呢?” “那请问夫人知道常家飞黄腾达的真正原因吗?” 常金暖哪里知道啊?她觉得这公良云说话简直是九曲十八弯,没点儿正经的,要说就说具体的,扯这么远作何? “十多年前,我公良家和常家给朝廷贡上了一件宝物。哎,你爹爹和我爹可以说从那件宝物上得到了许多赏赐。两个人一开心,想着都是兄弟,便该一同富贵,一同相亲相爱。所以啊,便指腹为婚。” 就这样简单?那为何老夫人不让自己知道。常金暖凝眉,显然对公良云说的不太相信。 公良云抬手抚平常金暖眉间的皱纹,这才又说:“知道那件进贡的宝物是什么吗?” “不知。” “武林血镖啊,是武林血镖啊……” 两个商人将江湖的宝物送给皇帝,这要是被江湖中人知道了,可就是逃脱不得的追杀。你们说说,常老爷子和公良云的爹爹是多英勇才敢将武林血镖送给朝廷啊?而这样一说,老夫人明显喜欢公良云的理由也有了——唇亡齿寒,向来如此。 要守着一个秘密,一个人很安全,可知道的人多了,又心各有所向,那暴露的几率将大之又大。 终于能梳理清楚了啊……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觉得万分愧对公良家了。 “那既然是我们两家的事情,怎么又扯上滕家和仇家呢?” 公良云微微摇头,嘴角一挽,只是神秘一笑,“你说了只问一件事的。”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起身悠悠然离去。 常金暖不禁咬紧了下唇,仔细思考。 真的还有还多秘密啊。本来以为自己和仇容等的相遇不过是巧合,没想到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所有人的计算好了的。自己还傻兮兮地以为是“一见钟情”,以为和公良云解除了婚约,就什么都好了,都结束了,没想到这一切才开始啊……真的才开始啊…… “夫人。”仇岸的身躯出现在常金暖身边。 将一杯酒递给他,常金暖问:“仇容最近如何?” “还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牢内。” 身陷囹圄啊。这熊孩子再被关下去,心理素质估计就得给消磨没了。也不知道他能熬到几时。不过这宋仁宗一直没下命令,是打算将仇容终身囚禁么?真是猜不透帝王所想啊。 “我们先回去吧。”常金暖起身。 仇岸走了几步,忽然又迭回去,举起公良云用过的酒杯,闻了闻。似乎没对,又将他坐的地方都闻了闻。 常金暖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一股子淡淡的熏香。”仇岸捏紧了酒杯,“是主公身上的香味。主公因从小到大都闻这种熏香,导致味道散不去了。”他的瞳孔已然收紧,似乎在思索这发生的一切。 常金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公良云凑近自己的时候,总觉得鼻尖缭绕着淡淡的香味。自己也没多想,不过如今听仇岸一提,才觉得奇怪。仇容的身上有没香味,自己不怎么注意,只知道那厮爱美爱干净,身上发出淡香委实不奇怪。可这公良云身上有仇容的香味,那就不正常了。 “他一定去探过监。”常金暖笃定道。 仇岸的眼里浓上煞气,手中的酒杯蓦然成碎,“若是谁敢伤了主公,必定将他粉身碎骨!” 踏出酒楼时,常金暖忽然想起公良云之前曾递给自己一支签。她将那支签掏出一看,随即冷汗浃背。 签上面刻得什么? ——妙不可言。 是爱情签啊。常金暖止住了呼吸,直到听到仇岸叫自己上马,这才缓过神来。 “马上就来。”她回应,迟疑了一会儿将手中那支紧紧握住的签随便一扔……公良云将这支签给自己是有何用意?难道觉得两人之前还能有缘分? 这不是捉弄自己吗? 妙不可言?哈哈……想着就觉得好笑无比。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